(二)腓利(8:1-40

 

1. 逼迫与分散(8: 1-3
 

1 从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会大遭逼迫,[1]除了使徒[2]以外,门徒都分散在犹太和撒玛利亚各处。2有虔诚的人把司提反埋葬了,为他捶胸大哭。3扫罗却残害教会,进各人的家,拉着男女下在监里。

 

1-2 律法要求埋葬被处决之人的尸首,但是并不鼓励人们公开地哀悼他们。[3]但无论如何,至少有明显不赞同定罪和处决他的虔诚人[4],对他表示敬意。

 

然而,他的死亡是随即而来的对耶路撒冷教会进行大逼迫的先兆。如果在更广的上下文中阅读这一段话,我们可能会看出,教会中说希腊化的犹太人(司提反曾经是这个群体的领袖)是受攻击的主要目标,大多数被迫离开耶路撒冷人的就是他们。[5]实际上,其中有些人可能相信,因为拒绝司提反的见证,全城将要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因此,外出避祸是一种明智的选择。[6]自此以后,耶路撒冷教会似乎就是一间主要由“希伯来人”构成的教会了。[7]

 

十二使徒留在耶路撒冷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他们认为坚守岗位是自己的职责所在,[8]二是我们可以猜测,或许公众对他们的愤怒远远小于对说希腊话的教会领袖们的愤怒。然而,逼迫和分散使得复活的主赐给门徒们的使命开始渐渐成就:“你们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作我的见证”(1:8)。我们在此借用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2:14中的用语,“犹太中,在基督耶稣里神的各教会”[9]就是在逼迫中诞生的,成为分散的共同体。

 

3 逼迫运动的主要人物就是大数的扫罗。他在用石头打死司提反一事上已经显出自己对这场新的信仰运动的态度,如今则采取了更有效的逼迫手段。经过在犹太公会中为首的大祭司们授权,[10]他毁坏[11]教会,从各人的家里逮捕教会成员,将他们投入监狱。作为自己民族祖宗遗传的狂热信徒,[12]他看出这种新的信仰破坏了传统。他要求采取激进的行动。他认为这些人不仅仅是一群受到误导、真诚拥抱错误的热心人,需要耐心启蒙予以转化,他们是蓄意行骗的骗子,宣称神从坟墓中使那人复活了,立他为主和弥赛亚,但那人的死亡方式足以证明他承受了神的咒诅。[13]

 

2. 腓利在撒玛利亚(8:4-8
 

4 那些分散的人往各处去传道。5 腓利下到一座[14]撒玛利亚的城去,宣讲基督。6 众人听见了,又看见腓利所行的神迹,就同心合意地听从他的话。7 因为有许多人被污鬼附着,那些鬼大声呼叫,从他们身上出来;[15]还有许多瘫痪的,瘸腿的,都得了医治。8 在那城里,就大有欢喜。

 

4 正如旧的以色列有分散在外邦人之中的经历,神新的子民也必须被分散。[16]1世纪后期,有一位启示文学作者写了这样一段话,被一些人引为路加此处叙事的平行记录:“我要将这民〔公元70年之后犹大地区的犹太人〕分散到外邦人当中,好让他们向外邦人行善”(《巴录二书》〔2 Bar.1:4)。[17]在目前的情势下,分散的信徒借着宣告基督成了万民之拯救的福音,在他们所到之处,为当地人带去了最大的善。他们不仅在巴勒斯坦如此行,而且根据使徒行传后面的一个段落(11:19-26)——开头一句与这句话相同——有些人甚至将福音带到更远的地方。

 

5 然而,路加目前的兴趣集中在另一位说希腊话的领袖腓利身上;与司提反一样,他也是会众选出的七位发放救济的人员之一,负责管理日常分发公用基金的事务。被迫离开耶路撒冷的事工以后,腓利北上撒玛利亚,在那一带传福音。

 

犹大与撒玛利亚的百姓长期不和,这可以上溯到以色列各支派进入迦南的时期其他支派对犹大的孤立(参申33:7)。所罗门死后(约公元前930年),希伯来统一王国很快分崩离析,就是这种不和最强烈的爆发。尽管被掳之后撒玛利亚人曾经试着与犹太人和好,[18]但犹太人拒绝让他们参与重建耶路撒冷圣殿的工作,于是他们在自己的圣山——基利心山——上修筑了圣殿予以对抗,反而大大地加深了双方的分歧。[19]后来,当哈斯蒙尼王朝的领袖约翰·许尔堪一世(公元前134-公元前104年)征服撒玛利亚,将其纳入版图时,将基利心山的圣殿毁坏了。[20]随着罗马人在公元前63年征服巴勒斯坦,撒玛利亚人从犹大的统治下获得了自由,但是新约以及约瑟夫的著作都有许多证据,显明这两个族群之间继续保持着极不友好的关系。

 

因此,腓利向撒玛利亚人传福音是一件极为大胆的举动。然而,撒玛利亚人与犹太人一样怀着对未来救主的盼望,他们将这位救主想象成像摩西一样的先知(申18:15-19);[21]后来,即使不是这一阶段,那么在更晚的时期他们开始称他为Taheb(意为“恢复者”)。[22]腓利向他们“宣讲基督”的时候,就能在这种盼望上建造:看起来耶稣已经被耶路撒冷的追随者们(无论是“希伯来人”,还是“说希腊话的犹太人”)认定为神所应许的像摩西一样的先知。

 

我们无法肯定腓利当时在撒玛利亚的哪座城里传福音。从前被叫作撒玛利亚的古城已经被大希律重建,并命名为塞巴斯特(Sebaste),以纪念罗马皇帝;[23]但是该城已经彻底希腊化,而我们目前的故事给读者留下的印象是,腓利在向真正的撒玛利亚人传福音。另一个可能的城市是吉塔(Gitta),根据殉道者查士丁(Justin Martyr)的说法,它是行邪术的西门的故乡。[24]我们最容易想到的地点,大概是示剑附近的某处。根据第四福音书记载,施洗约翰和耶稣都曾经在这一带有过活动(约3:234:4-42);他们的活动可能为腓利的事工奠定了基础。[25]

 

6-8 不论腓利进入了哪个城市,他的事工都伴随着令人惊异的赶鬼和医治神迹,使得许多人信了他所传的信息,并充满欢喜。与使徒行传通常的记录一样,得到医治的是一些瘫子和瘸腿之人。与耶稣及其门徒的事工相似,在腓利的事工中,这些怜悯和彰显神大能工作的可见“记号”,可以确认他所宣告的信息是出于神的。

 

3. 行邪术的西门信而受洗(8:9-13
 

9 有一个人,名叫西门,向来在那城里行邪术,妄自尊大,使撒玛利亚的百姓惊奇;10 无论大小都听从他,说:“这人就是那称为神的大能者。”11 他们听从他,因他久用邪术,使他们惊奇。12 及至他们信了腓利所传神国的福音和耶稣基督的名,连男带女就受了洗。13 西门自己也信了;既受了洗,就常与腓利在一处,看见他所行的神迹和大异能,就甚惊奇。

 

9-11 在早期基督教文学中,行邪术的西门扮演着极为特殊的角色。“magus”(“行邪术的”)一词本来指的是玛代的祭司一族,[26]但是渐渐扩展到指代各种行巫术的人,甚至包括江湖骗子,比如在使徒行传(13:6-11)后来的故事中出现的以吕马,他是一位塞浦路斯岛上帕弗那里的巫师。从东方来朝拜的“magi”或“博士”(太2:1)显然是一群占星家,他们看见犹太新生王的星升起。这位西门则被后使徒时代的著作刻画为所有诺斯替主义异端之父。[27]殉道者查士丁说,他在革老丢时代去了罗马,不仅在撒玛利亚,而且在罗马也赢得了大批狂热的追随者。[28]伪经《彼得行传》(Acts of Peter 4-32章)说他在罗马用假教训败坏基督徒,使得当权者恶意看待基督徒,但最终在与彼得进行奇事较量时落败。然而关于西门的传说,最奇怪的详细叙述记载在伪托的《克莱门认知录》(Clementine Recognitions,又译作《革利免认亲记》)和《克莱门讲道集》(Clementine Homilies)中:他似乎不仅是彼得的宿敌,而且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冒充保罗——这反映在某些以便尼派和类似的犹太基督徒群体所持有的反保罗情绪。[29]有些学者认为,异端的祖师爷西门,即诺斯替主义的西门派(Simonians)创始人,[30]本来与使徒行传中的西门不是同一人,但后来的传统将两人混在一处。[31]更可能的是,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路加对西门所知并不限于他所记载的信息。在这里的叙事中,他只是挑选了与自己写作目的有关的材料。

 

无论如何,撒玛利亚人西门的邪术深深地吸引了自己的乡邻,他们甚至接受了他的自我吹嘘,将他当作至高神派来的大维齐尔(grand vizier,相当于宰相),视他为神的大能与启示的渠道。[32]

 

12-13 但是行邪术的西门自己被腓利的行为和话语打动了。就像见到摩西的那群埃及术士一样,他承认真神的使者所拥有的能力来源是他达不到的。对于这样一位使者所宣告的信息必须怀着敬意接受,于是西门“信了”。我们无法肯定他的信心属于何种性质。无疑这种信心在一定程度上出于真诚,但同时也是肤浅的、不充分的。约翰福音2:23-24告诉我们,耶稣自己认为,仅仅依托于神迹的信心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然而,当其他人相信腓利宣讲的“神国的福音和耶稣基督的名”[33]后受洗时,西门也来接受了洗礼,并继续与腓利同行。无人质疑给撒玛利亚人施洗是否恰当:尽管撒玛利亚人被排除在十二门徒最初的使命范围之外,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仍然属于“以色列家迷失的羊”(太10:5-6)。西门及其追随者归附腓利及其归信者,由此撒玛利亚的基督徒群体呈现出一种特殊色彩,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4. 彼得和约翰访问撒玛利亚(8:14-17
 

14 使徒在耶路撒冷听见撒玛利亚人领受了神的道,就打发彼得、约翰往他们那里去。15 两个人到了,就为他们祷告,要叫他们受圣灵。16 因为圣灵还没有降在他们一个人身上,他们只奉主耶稣的名受了洗。17 于是使徒按手在他们头上,他们就受了圣灵。

 

14 腓利在撒玛利亚传福音的消息传到了耶路撒冷,于是使徒们派遣他们中间的两个人到撒玛利亚检查工作。在基督教宣教工作的最初几年,耶路撒冷的使徒们似乎认为他们有责任对各地福音的传播在总体上进行监督(参11:22)。使徒中的两位领袖人物——彼得和约翰——担当了这个任务。这是使徒行传叙事中,最后一次在约翰参与的事情上提到他们的名字。这里也和从前一样,他扮演的角色是彼得身边沉默的同伴。因为撒玛利亚人不肯接待他们的老师,约翰曾经和自己的兄弟雅各一道向耶稣提出,允许“我们吩咐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他们”(路9:52-55)。现在他带着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与彼得一起前往撒玛利亚。早前禁止使徒进入任何撒玛利亚人的城之命令(太10:5),如今已经因为复活的基督赋予他们将福音的见证传遍全地的使命而废止——撒玛利亚是耶稣明确提到的地点之一(徒1:8)。

 

现在腓利又从撒玛利亚的舞台上消失了。有人曾经认为,彼得和约翰访问撒玛利亚的故事,本来是腓利宣教故事的替代版本;[34]但是腓利的宣教是彼得和约翰到访一事的背景事件。

 

15-17 使徒们到访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引起许多的神学争论。与五旬节那天在耶路撒冷归信的人不同,撒玛利亚的归信者尽管由腓利“奉主耶稣的名”施洗,[35]却没有在同一时间接受圣灵的恩赐。但是当彼得和约翰来到那城之后,他们为众人祷告,请求神赐下圣灵。然后,当他们按手在这些归信的人头上时,圣灵临到他们。这里的叙事清楚地暗示,他们接受圣灵的时候,与五旬节圣灵降在最早一批门徒身上的情形一样,伴随着外部可见的征兆。[36]

 

众多古代和现代注释家推测,彼得和约翰所行的是一种按手礼;有人又进一步推测,这种礼仪只能由使徒或使徒统续继承者施行(即主教职阶中的人员)。但是,从当前的叙事中得出这一层含义实在有些牵强。如果使徒所行的按手礼是接受圣灵的必要条件,[37]我们应当期待新约中有一个或更多的段落明确地说明此事。但是没有任何这类的暗示;如果确实存在这样的事情,那么在某些特定段落中肯定有所提及,我们也找不到这样的段落。当保罗在哥林多后书1:21-22中提及基督徒受膏、被盖上印、接受圣灵在心里作凭据的时候,并未暗示有这样的需要;他也没有将分赐圣灵的能力作为属灵恩赐之一在哥林多前书12:4-11之中列举。并且,他为自己只给极少数哥林多信徒施洗而感谢神(林前1:14-16),如果我们假设保罗都为这些受洗者施行了按手礼,那么保罗的整个论证就完全失去了效力。在使徒行传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提示,说明使徒必须按手在归信的人头上,他们才接受圣灵。此事不见于五旬节那天在耶路撒冷归信的众人(2:38-42),也不见于后来在凯撒利亚归信的哥尼流一家(10:44-48)。唯一接近平行记录的事件,是19:1-7所载以弗所门徒们的特别例子。大体而言,整个新约圣经的教导似乎是:凡信而受洗的人就领受了神的灵。

 

在目前的事例中,因为撒玛利亚人长期被耶路撒冷的百姓视为外人一样地嫌弃,所以大概需要一些特别的证据来证明他们已经被完全接纳,加入神百姓新的共同体之中。他们接受腓利这位自由布道家的洗礼是一回事,但要等到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前来承认和欢迎他们之后,他们才经历了圣灵降下的记号,对他们正式成为拥有圣灵的社群成员予以确认和证明。兰普说:“于是,按手作为圣灵恩赐的有效象征还是其次,它主要是团契与成为一体的记号;它成为这样的象征,完全是因为它代表被按手之人加入了圣灵的教会。”[38]

 

在路加笔下,撒玛利亚的宣教事工是基督教宣教的第一个重要进展。对撒玛利亚人的“五旬节”记录,暗示这一快速扩展的共同体如今建立了一个新的基点,因此福音现在可以“从这个圣灵宣教的新中心向外辐射”。[39]更重要的是,“由耶稣基督的教会所构成的新以色列,成功地将大卫的整个王国置于大卫之子的权杖之下;而在过去五百年中,犹太人曾尝试以武力实现这一目标,却收效甚微。”[40]

 

5. 彼得与行邪术的西门(8:18-24
 

18 西门看见使徒按手,便有圣灵[41]赐下,就拿钱给使徒,19 说:“把这权柄也给我,叫我手按着谁,谁就可以受圣灵。”20 但是彼得和约翰对他说:“你的银子和你一同灭亡吧!因你想神的恩赐是可以用钱买的。21 你在这道上无分无关;因为在神面前,你的心不正。22 你当懊悔你这罪恶,祈求主,或者你心里的意念可得赦免。23 我看出你正在苦胆茵陈之中,被罪恶捆绑。”24 西门回答说:“愿你们为我求主,叫你们所说的,没有一样临到我身上。”[42]

 

18-19 不管这一事件中所伴随的接受圣灵的外部征兆是否与五旬节的征兆相同,它们都带着令人难以忘怀的性质,以至于行邪术的西门也渴望得到这种能力,可以像使徒一样随意行这样的神迹。现在他觉得自己更加接近这些奥秘的核心了,最后的神迹景象显然与按手有关。如果他给人按手也可以得到这样的效果,他可以获得多大的权柄和威望呀!于是,认定彼得和约翰是天赋卓越的宗教术士,他提出花钱购买一份他们的神秘力量。正是西门的这个行为,让我们的宗教词汇中有了“simony”(买卖圣职罪)这个术语。

 

20-23 西门完全没有料到,他头脑简单的请求,居然换来了如此严厉的言辞。早些时候,彼得和约翰没有金银可以给人(3:6),现在他们拒绝接受金银,并为有人要给他们金银而深感震惊。西门以为神的免费恩赐可以买卖,这显明他对福音的内在特征和圣灵的工作完全没有认识。“愿你的银子灭亡吧,”彼得说,“如果你不悔改,祈求神饶恕你心里的恶念,你自己也要灭亡。”西门已经相信腓利所传的福音并且受了洗,但是他仍然暴露出老我尚未重生的天性。迷信自私的毒根还没有从他心里完全拔除,他的灵魂还被“不义的镣铐”[43]紧紧捆绑。在彼得看来,西门是否真正经历过神的恩典,是一件可疑的事情。西门完全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解释所见所闻的一切,但是福音属于一个全新的维度,他还未得其门而入。在福音的领域中,他显然还“无分无关”。

 

路加所载彼得与西门对峙的情景,成为二人后来冲突的原型。腓利或许满足于西门加入到自己的归信者之中,但使徒的正统说法所提出的更严格要求,却不容许西门及其追随者在信徒的共同体中拥有一席之地。那些喜欢猜测“如果历史如此进行将会如何”的人也许会考虑,若使徒们允许西门及其追随者在如此早的时期就加入教会,后来的结果将会怎样,并试图确定这样的做法到底对于基督教的进程是好是坏。[44]阿诺德·埃尔哈特(Arnold Ehrhardt)认为:“教会失去了一位本可得救的人,圣彼得践踏了圣腓利的新禾场。”[45]其他人对情势的判断则迥然不同。[46]

 

24 西门大为惊恐。他惹得两位显然可以施行如此大能的人不快,这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西门是那种我们现在也经常见到的情绪不稳定的灵媒,那么西方文本告诉我们他在彼得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哭泣也许接近于事实,尽管这样的场景与后来传统中行邪术的西门之形象差距颇大。彼得已经告诉他要祷告祈求神的饶恕,但是西门的想法仍旧没有改变,认为像彼得和约翰这样掌握大能力之人的祷告一定比他自己的更有效果,所以他祈求他们为他祷告。埃尔哈特还称赞西门,因为他面对彼得的谴责,在“优美回答中表现出未曾意料的谦卑”。实际上埃尔哈特还承认:“我觉得在这次与使徒的遭遇中,西门的表现好过怒气冲冲的圣彼得,因为后者没有给他一句安慰的话语。”[47]

 

正典文献在西门亲口祈求使徒为他祷告,好让他可以逃脱心术不正而招致的审判之后,[48]就再也没有提到西门的情况。后来有关他活动的记录,让我们觉得使徒们或者没有为他代求,或者他们的代求无效。尽管如此,西门和他的追随者还是继续被视为基督徒,正如殉道者查士丁所提及的一样[49]——大概这证明了西门在与腓利短短的相处中,多少学到一点东西。

 

6. 使徒们回到耶路撒冷(8:25
 

25 使徒既证明主道,而且传讲,就回耶路撒冷去,一路在撒玛利亚好些村庄传扬福音。

 

25 在重新回到腓利的故事之前,路加用一句“总结性的陈述”结束了使徒来访的故事。当彼得和约翰看到神借着腓利暂时的宣教禾场上所做的工作之后,他们在南下返回耶路撒冷的途中,毫不犹豫地向其他撒玛利亚群体传扬福音。

 

7. 腓利与埃塞俄比亚太监(8:26-40
 

26 有主的一个使者对腓利说:“起来!向南走,[50]往那从耶路撒冷下迦萨的路上去。(那路是旷野。)27 腓利就起身去了,不料,有一个埃塞俄比亚人,是个有大权的太监,在埃塞俄比亚女王干大基的手下总管银库,他上耶路撒冷礼拜去了。28 现在回来,在车上坐着,念先知以赛亚的书。29 圣灵对腓利说:“你去!贴近那车走。”30 腓利就跑到太监那里,听见他念先知以赛亚的书,便问他说:“你所念的,你明白吗?”31 他说:“没有人指教我,怎能明白呢?”于是请腓利上车,与他同坐。32 他所念的那段经,说:“他像羊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羔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他也是这样不开口。33 他卑微的时候,他的审判被夺去;谁能述说他的世代,因为他的生命从地上夺去。”34 太监对腓利说:“请问,先知说这话是指着谁?是指着自己呢?是指着别人呢?”35 腓利就开口从这经上起,对他传讲耶稣。36 二人正往前走,到了有水的地方,太监说:“看哪,这里有水,[51]我受洗有什么妨碍呢?”[52]38 于是吩咐车站住,腓利和太监二人同下水里去,腓利就给他施洗。39 从水里上来,主的灵把腓利提了去,[53]太监也不再见他了,就欢欢喜喜地走路。40 后来有人在亚锁都遇见腓利;[54]他走遍那地方,在各城宣传福音,直到凯撒利亚。

 

26 现在路加继续回到腓利的故事上来。这一段的叙述风格有的地方让人联想到旧约里以利亚的故事[55]。这里翻译为“主的使者”的希腊文短语和5:19所用的一样,在七十士译本中这个短语表示从神而来的超自然使者,显明了神的同在。[56]路加所谓“有主的一个使者对腓利说:‘起来……’”,大概是使用一种生动的手法来说明腓利得到神的指引。接下来的故事中我们难以看出“主的使者”和“主的灵”之间的区别,尽管西方文本第39节表明它们有所区别。

 

不论如何,腓利得到神的命令,向南到从耶路撒冷下迦萨的路上去——这条路大概经过Beth-govrin,就是托勒密世界地图上的伯古夫林(Betogabris。后来被塞维鲁皇帝〔Septimius Severus〕重建,取名叫埃勒夫特罗波利斯〔Eleutheropolis〕)。“旷野”一词或者指迦萨,或者指这条路。公元前96年,迦萨旧城被哈斯蒙尼王朝的亚历山大·杨纽(Alexander Jannaeus)摧毁。公元前57年,叙利亚总督加比尼乌斯(Gabinius)在更靠近地中海的地方重建了新城,而老城正如斯特拉博(Strabo)所说,“仍是旷野”。[57]另一方面,对于腓利来说,知道去哪条路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如果他走错了路,就遇不到埃塞俄比亚人了。在旧约中,迦萨是非利士人的五座大城之一。

 

27-28 在旷野通往迦萨的路上,腓利遇见一辆南行的马车或有篷的货车,里面坐着埃塞俄比亚(努比亚)王国总管银库的太监,不久前他在耶路撒冷朝圣,现在正要回国。埃塞俄比亚王国位于尼罗河流域,在第一个大瀑布(阿斯旺)的南边,国中的两个主要城市是麦罗埃(Meroe)和纳帕塔(Napata)。埃塞俄比亚国王被尊为太阳之子,其身份被认为太神圣,以至于不能屈尊处理皇家俗务。因此,太后代他治理国家,并被冠以干大基(Kandakē)的尊号。[58]

 

埃塞俄比亚管理银库的太监可能是一位崇拜以色列神的外邦人。他的官衔既可以表示更一般意义上的“内臣”,也可以表示更严格意思上的“太监”。[59]直到晚近时期之前,近东一带宫廷中常常使用太监。以色列的律法禁止太监享有其他共同成员所享有的宗教特权(申23:1);以赛亚书56:3-5预言了这条禁令之解除。无论如何,就像约翰福音12:20提到的希腊人一样,[60]这人可能是崇拜者,他在某个盛大的朝圣节期来到耶路撒冷,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为了排遣旅途的无聊,正在研读一卷希腊文版的以赛亚书。

 

29-31 那神圣的省察万有者(在这里被称为圣灵)指示腓利靠近马车,于是他遵令而行,就听见那埃塞俄比亚人正在大声诵读手中的以赛亚书。古时候的阅读几乎无一例外会大声地读出来。[61]若想阅读一份古代手稿的抄本,就会明白其中的原因:他需要把每个字都拼写出来,而大声朗读比不出声更容易。除此之外,初学者通常会大声读出来;而默读需要有相当的经验(暂且不说文学素养的要求),尽管比起古代的手抄书卷而言,现代的印刷术让人能够更快地进入到后一阶段。

 

这埃塞俄比亚人当时大声朗读的先知书段落,立刻给了腓利搭话的线索:“你明白你所念的吗?”[62]他问那人。那人坦然地承认自己不懂——没有人指教或解释,他怎能明白呢?看起来腓利对答案胸有成竹,所以读书的人邀请他上了马车,与他同坐。显然,除了这位突然搭话的陌生人,他肯定找不到更可靠的人来指点经文的含义了。

 

32-33 他朗读的这一段,说的是耶和华受苦仆人的伟大预言最近才在拿撒勒人耶稣的献祭和受难上得到成就。即使先知自己说出这段话来的时候,可能也会揣测和“考察在他们心里基督的灵,预先证明基督受苦难,后来得荣耀,是指着谁,并怎样的时候”(彼前1:11,直译),因为若不是耶稣降世成就了这一预言,我们肯定几乎不可能理解以赛亚这番话会怎样成就。耶稣自己似乎曾经用这一预言(赛52:13-53:12)提到自己的死亡。例如,当他说“因为人子来,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可10:45),或许就有这样的含义。[63]在他受洗的时候,天上有声音对他说话(可1:11),暗示神亲自宣告他是诗篇2:7中儿子身份的弥赛亚君王,将要在以赛亚书42:1为耶和华仆人规划的使命中,成就神所命定的工作。将默示的开头,即以赛亚书42:1的“看哪,我的仆人”,与以赛亚书52:13开头同样的用词联系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证据表明,在耶稣时代之前曾经有人认出以赛亚书中的那位仆人就是大卫的后裔弥赛亚,但是耶稣似乎借着自己的位格和行为,亲自澄清这两个身份指向同一个人。当他坚持认为,经上指着人子说,[64]他要“受许多的苦,被人轻慢”(可9:12),我们很难想到有哪段经文,比以赛亚书52:13-53:12更合适作为这种说法的圣经根据。

 

路加实际引用的这一段(赛53:7-8,七十士译本),实际上并未包括“第四首仆人之歌”中那些明确说明仆人要“代人受过”而殉难的句子。人们也许会问:新约中经常出现的这种引用某个“见证”中少数几句话的情况,是否暗含原文的整个上下文?[65]如果路加更详细地给出了腓利对“这段经文”的应用,我们也许可以更确定地回答这个问题。比起在这里记录的内容而言,路加无疑知道更多的上下文:他在使徒行传3:13中引用了以赛亚书52:13,还曾在路加福音22:37中引用过以赛亚书53:12。但是,若我们只是专心致志地研究路加所抄录的这几句话,那么除了某种受难的神学,我们不会发现其他任何东西。

 

34-35 埃塞俄比亚人的提问,“请问,先知说这话是指着谁?是指着自己呢?是指着别人呢?”,如今常常用作学术论文的主题或考试的问题,所以人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答案。[66]但是腓利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难题,他也没有踌躇于各种答案。尽管先知本人或许不知道答案,但腓利知道,因为这个预言在他有生之年已经实现,所以,他“就开口从这经上起,对他传讲耶稣”。在新约文献一个字也没有写下之前,传道人向不认识耶稣的人传讲他的故事时,圣经中还有哪一卷书比这更适合作为传福音的起点呢?不是别人,正是耶稣如经上所记的那位顺服的仆人,献出自己的生命成为赎罪祭,背负众人的罪,让他们可以称义。正如耶稣无辜的受苦死亡是一件确凿的历史事实,借此天下万国万民都能像先知所预言的那样经历饶恕和救赎,也同样确凿无疑。[67]

 

36-38 腓利对耶和华仆人受难的解释富有说服力,直击埃塞俄比亚人的内心。在耶路撒冷城里,彼得在五旬节那天曾经告诉听众,对这福音的合宜回应是悔改受洗,叫罪得赦,并领受圣灵;腓利是否也用同样的话语劝勉了他呢?这一点我们无从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继续旅行,正好经过一处流水——传统认为,埃塞俄比亚人受洗的地点是迦萨东北的赫西河谷(Wadi el-Hesi),但这究竟是对是错,我们完全无法确定。“看哪,这里有水!”这位埃塞俄比亚人说,“我受洗有什么妨碍呢?”[68]事实上没有什么妨碍,所以马车停了下来,他们两人下到水中,腓利为他施了洗。

 

这是原始文本的记录。但是在某个相当早的时期(可能是2世纪),有位编辑大概觉得这里的叙事还不够充分。腓利一定经过亲自察验,认定埃塞俄比亚人具备真正的信心。(无疑腓利已经承认了他的信心,但有些人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单凭推测略显不足。)所以,他们就增加了腓利试验他信心的环节,而他则用正式的认信加以回答:“我信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69]西方文本所增加的这一节体现了早期基督教的实践,让这位埃塞俄比亚人照做。[70]

 

39 神将腓利派遣到迦萨旷野之路的目的达成了。现在,他被圣灵催促回北边,承担另一个使命。然而,西方文本让主的使者将腓利提了去,同时又有主的落在太监身上。[71]修改这里文本的目的,部分是为了让主的使者在故事的结尾处加以呼应,因为在故事开始的时候他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是更长的文本具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效果,就是清楚地说明埃塞俄比亚人的洗礼伴随着圣灵的恩赐。即使在较短的异文中,我们也可以合理地推断他接受了圣灵,[72]尽管在那些相信唯有通过使徒按手才能赐下圣灵的人看来这种推论是不可接受的。[73]当埃塞俄比亚人带着欢喜继续上路,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我们无须怀疑,那充满他心里的喜乐是保罗在罗马书14:17中提到的“圣灵中的喜乐”。[74]

 

他后来如何,我们无从知晓。根据爱任纽的记载,他成为自己民中的宣教士。[75]尽管我们自然会期望如此,但爱任纽掌握的具体信息,大概不会比我们所知更多。但是借助他归信的记载,路加开始涉及向外邦人传福音的话题——这是他心里特别珍视的主题。从荷马时代以来,希腊人以及附近的各族就认为埃塞俄比亚人生活在地极。[76]在路加生活的时代,因着罗马人在公元61-63年探索尼罗河上游,一直前进到麦罗埃以远的地方,让世界对埃塞俄比亚人的兴趣剧增。[77]所以,复活的主将大使命赐给门徒之后不久,他们就“直到地极”为他做了见证(1:8)。

 

40 接着,腓利在亚锁都重新出现。这城就是非利士人的古城亚实突,距离迦萨北部约32公里。从这里,他继续沿着海岸大道北行,向经过的每一座城市传福音,[78]直到最后到达凯撒利亚。[79]看来他就在那里住了下来——至少,这是20年之后,他再次出现在故事里的地点(21:8)。那时他已经成了家,有了四个女儿,都是女先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1] 希腊文διωγμός,西方文本增加了“和患难”(καὶ θλῖψις),与11:19所用的词汇相同。

[2] 西方文本增加了“还留在耶路撒冷”(无论有没有这几个字,这句话都暗示这种含义)。

[3] 《密什拿》, Sanhedrin 6:6。

[4] 希腊文εὐλαβεῖζ,在新约中常用于虔诚的犹太人(见本书2:5的脚注16、23);这里大概表示跟从耶稣的犹太人。

[5] 参11:19-20。

[6] 见M. Hengel, Acts and the History of Earliest Christianity, E. T. (London, 1979), pp. 74-75. 21:16提到拿孙(超过20年之后),显示出并非所有说希腊话的信徒都离弃了耶路撒冷。

[7] 也就是说,直到约公元66年的大流散为止,甚至在流散之后也是如此。在公元135年哈德良皇帝(Emperor Hadrian)重建耶路撒冷,作为罗马殖民地埃利亚·卡皮托利纳(Aelia Capitolina,又译“爱利亚加比多连”)之后,耶路撒冷教会全部由外邦人基督徒构成,与第一世纪耶路撒冷的那间犹太基督徒教会没有连接。

[8] 路加在神学上也许认为他们作为末世时期神的百姓之领袖,留在耶路撒冷更加合适。参G. W. H.Lampe, St.Luke and the church of Jerusalem (London, 1969), p. 21。

[9] 见9:31的注释。

[10] 参9:1-2,26:10。

[11] 希腊文ἐλυμαίνετο,根据(之前引用的)Lake-Cadbury,这是一个动词,特指尸首被野兽所破坏。保罗自己说他“极力残害”教会(加1:13),使用的是军事术语(πορθέω),表示猛攻围城(参徒9:21)。

[12] 参加拉太书1:14。

[13] 参加拉太书3:13,并见前文5:30的注释(脚注40)。

[14] 希腊文εἰς πόλιν τῆς Σαμαρείας,以法莲抄本、伯撒抄本、巴塞尔抄本、劳拉抄本、拜占庭文本采用这种异文。蒲草纸抄本74号、亚历山大抄本、梵蒂冈抄本、第1175号小写手稿及少数手稿在πόλιν之前增加了定冠词τήν(西奈抄本采用了异常的写法εἰς τήν πόλιν τῆς Καισαρείας〔“下到凯撒利亚城”〕)。见下文8:40注释。

[15] 字面意思是“许多被污鬼附着的人都出来……”

[16] 参雅各书1:1(“散住十二个支派之人”)以及彼得前书1:1(“那分散……寄居的”)两封书信的题头。

[17] 这件著作即《叙利亚文巴录启示录》(Syriac Apocalypse of Baruch),成书于1世纪末期。

[18] 甚至在流放前,希西家(代下30:1-11)和约西亚(王下23:21-23)做王的时候,他们也做过这样的努力。

[19] Josephus, Ant. 11.310, 322-24, 346.

[20] Josephus, Ant. 13.256,甚至在他们的圣殿被毁之后,撒玛利亚人还继续在基利心山(实际上他们现在也还继续这样做)敬拜;参约翰福音4:20,叙加女人对我们的主说:“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礼拜。”

[21] 见3:22-23和7:37的注释。

[22] 见J. Macdonald, The Theology of the Samaritans’ (London, 1964), pp.362-71.。叙加妇人在约翰福音4:25中提到的可能就是这位Taheb(不管她怎么称呼他)——“他来了,必将一切的事都告诉我们。”

[23] 希腊文的Σεβαδτός(塞巴斯特,参25:21),等同于拉丁文的Augustus(奥古斯都)。

[24] Justin, First Apology 26.2(人们普遍认为,吉塔就是现代的杰特〔Jett〕,它是位于凯撒利亚西南大约18公里的小城)。查士丁自己就是撒玛利亚本地人,大约公元100年出生于弗拉维亚·尼亚波利(Flavia Neapolis,现代的纳布卢斯,位于古示剑城西边大约1.6公里处)。该城是维斯帕先在公元72年所建的殖民地。

[25] 参J. A. T. Robinson, “The ‘Others’ of John 4:38,” in Twelve New Testament Studies, SBT 34 (London 1962), pp. 61-66。文中论证说,约翰福音4:38中提到的在那里做工的“别人”,就是施洗约翰及其随从,而耶稣的门徒们如今正要去收割他们劳苦所得的果子。这篇文章部分是为了回应库尔曼(O. Cullmann, “Samaria and the Origins of the Christian Mission,” E.T. in The Early Church (London, 1956), pp. 183-92)。库尔曼认为,这里的“别人”指的是腓利及其助手们,而收割他们劳苦所得的是后来才进入的使徒彼得和约翰(参以下14-17节)。关于腓利在撒玛利亚的宣教事工,亦见C.H. Scobie, “The Origins and Development of Samaritan Christianity,” NTS 19 (1972-73), pp. 390-414; R. J Coggins, “The Samaritans and Acts,” NTS 28 (1981-82), pp. 423-34; M. Hengel, Between Jesus and Paul, E.T. (London, 1983), pp. 121-26。

[26] 见J. H. Moulton, Early Zoroastrianism (London, 1913), pp. 182-253。

[27] 爱任纽(《驳异端》1.16)曾经引用提摩太前书6:20断言,西门是诺斯替主义,就是“似是而非的学问”(τῆς ψευδωνύμου γνώσεως)的始作俑者,并认为西门派出自此人。他还进一步叙述说,西门有一个名叫海伦娜(Helena)的女伴,是他在推罗赎买的女奴。西门声称,这女人就是Ἔννοια(神圣心灵之思想或概念)在当世的化身,一切天使的大能和物质的宇宙都是由Ἔννοια(海伦娜)而来。希坡律陀(《驳斥一切异端》,Refutation of All Heresies 6.2-15)根据一本名为《大宣告》(ἡ μεγάλη ἀπόφασιςThe Great Disclosure)的诺斯替著作,对据称是西门的体系进行了更全面的描述,并提及他要求被人活埋在罗马某处,许诺第三天要复活——但他的许诺落了空。

[28]根据查士丁(First Apology 26.2)的记载,在罗马人们雕刻了一座献给“圣神西门”的雕塑献给他;但是查士丁本人或者西门派的门徒都可能被那句以SEMONI SANCO DEO(“献给信义之神”)的题献误导了。这座雕像是献给一个古代萨宾人(Sabine)守护誓言的神明的,他们误读为SIMONI SANCTO DEO。德尔图良(《护教篇》Apology 13.9)也将这座雕塑与题献附会到行邪术的西门身上。

[29] 参F. J Foakes-Jackson, Peter: Prince of Apostles (London, 1927), pp. 165-82; H -J Schoeps, Theologie und Geschichte des Judenchristentums, pp. 127-35; “Simon Magus in der Haggada?” in Aus frühchristlicher Zeit (Tübingen, 1950), pp. 239-54。

[30] 到了3世纪中叶,仅有少数几位西门派人物存世(奥利金,《驳塞尔修斯》Against Celsus 1.57)。

[31] 参G. Salmon, “Simon Magus,” DCB 4 (London, 1887), pp. 681-88; also ODCC, s.v. “Simon Magus”。

[32] 关于“那称为神的大能者”(ἡ δύναμις τοῦ θεοῦ ἡ καλουμένη μεγάλη),人们找出了许多或真实或想象的平行描述。其中特别恰当的一处来自拉姆齐所引用的一句吕彼亚的铭文(BRD, p. 117; cf. New Docs.3 [1978],§7):ἑῖς θεός ἐν οὐρανοῖς Μὴν οὐράνιος μεγάλη δύναμις τοῦ ἀθανάτου θεοῦ(“天上的一位神,来自天上的Min,不朽之神的大能”)。与此对应,撒玛利亚人有一句献给女神科瑞(Kori)的铭文,可以视为这一声称的女性版(参D. Flusser, The Great Goddess of Samaria, IEJ 25 [1975], pp. 13-20, pl. 2; New Docs. 1 [1976],§68):ἑῖς θεός ὁ πάντων δεσπότης μεγάλη Κόρη ἡ ἀνείκητος(“一神,万有的统治者,伟大的〔处女〕科瑞,未被征服的”)。关于行邪术的西门,另见R. P. Casey, “Simon Magus,” in Beginnings 1.5, pp. 151-63; A. Ehrhardt, The Framework of the New Testament Stories (Manchester, 1964), pp. 161-64; M. Smith, “The Account of Simon Magus in Acts 8,” H. A. Wolfson Jubilee Volume, II (Jerusalem, 1965), pp. 735-49; K. Beyschlag, “Zur Simon-Magus-Frage,” ZTK 68 (1971), pp.395-426; Simon Magus und die christliche Gnosis, WUNT 16 (Tübingen, 1974); J.W. Drane, Simon the Samaritan and the Lucan Concept of Salvation History, EQ 47 (1975), pp. 131-37; C. K Barrett, “Light on the Holy Spirit from Simon Magus (Acts 8, 4-25),” in Les Actes des Apôtres: Traditions, Rédaction, Théologie, ed. J. Kremer, BETL 48 (Leuven, 1979),pp. 281-95。

[33] 参本书1:3解释和脚注。

[34] J. Behm, Die Handauflegung im Urchristentum (Leipzig, 1911), pp. 24-36,设想使徒行传8:1-25有两种素材来源,前一部分来自腓利,讲述自己如何给撒玛利亚人传福音,后一部分来自彼得和约翰,中间的第14节是路加所编撰的,为要联系前、后两部分叙事。

[35] 在19:5中重复了这里的表达法(εἰς τὸ ὄνομα τοῦ κυρίου Ἰησοῦ),与2:38,10:48所用的ἐν τῷ ὀνόματι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有些差别(见本书2:38的脚注98)。短语εἰς τὸ ὄνομα常用于商业场合,表示“奉某人的名”交割了一项产业或支付了某个款项。所以,“奉主耶稣之名”受洗之人,就是公开地见证自己归属于耶稣,承认他是主。马太福音28:19奉三位一体之神的名(εἰς τὸ ὄνομα)施洗的公式(参《十二使徒遗训》7.1),适合于“万民中成为门徒的人”,因为他们从此离弃异教信仰,转而服侍活泼的真神;而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所崇拜的本就是独一真神,因此只要求承认耶稣为主即可(cf. G. F. Moore, Judaism,I [Cambridge, Mass., 1927], pp. 188-89)。

[36] 参N.B. Stonehouse, “The Gift of the Holy Spirit,” WTJ 13 (1950-51). pp. 10-11: “我们必须认识到,在一本主要关注早期教会外部发展的书中,其焦点为圣灵使用非凡的神能来成就神在自己百姓身上的计划,这样的叙事具有独特的合宜性。”

[37] 关于这种观点,见A. J. Mason, The Relation of Confirmation to Baptism (London, 1891); G. Dix, Confirmation or the Laying On of Hands?(London, 1936); The Theology of Confirmation in Relation to Baptism (London, 1946); N. Adler, Taufe und Handauflegung (Münster, 1951); and, for a masterly critique of it, G. W. H. Lampe, The Seal of the Spirit (London, 1951)。

[38] Lampe, The Seal of the Spirit,, p. 70。

[39] Lampe, The Seal of the Spirit, p. 72.

[40] A. Ehrhardt,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Manchester, 1969), p. 47.

[41]西奈抄本、梵蒂冈抄本、沙希地科普特文译本等作“灵”(πνεῦμα),但蒲草纸抄本45和74号、亚历山大抄本、以法莲抄本、伯撒抄本、巴塞尔抄本、劳拉抄本、拜占庭文本、拉丁文译本、叙利亚文译本和波海利科普特文译本则更详细地写作“那圣灵”(τὸ πνεῦμα τὸ ἅγιον)。

[42] 内容同上。

[43] 另一方面,彼得的意思也许是,西门正走向痛苦的结局:“我可以看出你正饱尝苦果,被罪捆绑,就要灭亡”(译自《新英文圣经》)。在蒲草纸文献中,这个语法构造(系动词“是”后接εἱς)指示目的地,而且第20节中就是这样的用法(字面意思是,“愿你的银子是为了灭亡”〔εἴη εἰς ἀπώλειαν〕)。彼得的言语带有旧约的味道;参申命记29:18(来12:15暗合此句的文意)和以赛亚书58:6,特别注意,在七十士译本中前一句有ἐν χολῇ καὶ πικρίαᾳ,而后一句包含σύνδεσμον ἀδικίας

[44] 如果西门留在教会里,古德勒(M. D. Goulder, The Myth of God Incarnate,, ed. J. Hick (London, 1977), pp. 64-86.)所认为撒玛利亚诺斯替主义是“基督教神话的两个源头”之一的分析才比较有可能。

[45] A. Ehrhardt,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p. 47.

[46] 路加本人尽管同情腓利所代表的希腊化宣教事工,但是他似乎赞同彼得对西门的严厉责备。在他看来,西门体现了希腊观念中的θεῖος ἀνήρ(神入之人或蒙神光照之人)——在使徒行传第8章里,这样的人仅此一位,“并且路加并不赞同西门”(C. K. Barrett, “Theologia Crucis—in Acts,” in Theologia Crucis—Signum Crucis, Festschrift für E. Dinkler [Tübingen, 1979], p. 80)。见本书10:25-26的脚注33。

[47] A. Ehrhardt,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p.46.

[48] “你的心不正(ἐυθεῖα)”,彼得在第21节里这样对他说(类似的说法在七十士译本的诗篇77:37〔马所拉文本诗篇78:37〕)。

[49] Justin, First Apology 26.6.

[50] 希腊文κατὰ μεσημβρίαν。在七十士译本中μεσημβρία常用来表示“下午”(参以下22:6节,περὶ μεσημβρίαν),但在但以理书8:4、9中是例外,意思是“南方”(狄奥多田〔Theodotion〕翻译为νότος)。但是在这里“向南”才是更自然的含义(见W. C. van Unnik, “Der Befehl an Philippus,” ZNW 47 [1956], pp. 181-91)。

[51] 贝蒂蒲草纸抄本集,蒲草纸抄本45号删除了ἱδοῦ ὕδωρ(看哪!水)。

[52] 西方文本在这里增加了以下文字:“腓利说:‘你若是一心相信,就可以。’他回答说:‘我信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尽管附加的这句话不见于拜占庭文本,但伊拉斯谟在自己出版的圣经译本中加上了这一句;他认为这句话被抄写员不小心漏掉了。在英王钦定本中,这句话是第37节,但是根据大多数文本编写的希腊文新约The Greek New Testament according to the Majority Text, ed. Z. C. Hodges and A. L. Farstad (Nashville, 1982)恰当地从正文中删除了它,仅在附注中提及它包括在标准希腊文本(the Received Text, Textus Receptus)之中。

[53] 西方文本增加了“主的灵落在太监身上,主的使者将腓利提了去”。

[54] 希腊文ἑυρέθη εἰς Ἄζωτον。关于这里被动语态的ἑυρίσκω之用法,参法语的se trouver

[55] 参列王纪上18:12;列王纪下1:3,2:16。

[56] 参本书7:35的脚注50;7:38的脚注68。

[57] Strabo, Geography 16.2.30 (μένουσα ἔρημος).

[58] 根据索利的彼翁(Bion of Soli, Aethiopica 1)之记载,“埃塞俄比亚人从来不说他们国王的父亲是谁,只是按照传统将国王视为太阳之子。他们将每个国王的母亲都称为干大基”。另见Strabo, Geography 17.1.54; Pliny, Natural History 6.186; Dio Cassius, History 54.5.4。

[59] 希腊文ἐυνοῦχος。参普鲁塔克(Plutarch, Demetrius 25.5):“国王们……一般习惯使用太监来管理银库。”

[60] 参本书7:46的脚注82。

[61] 奥古斯丁在其《忏悔录》(6.3)里提到米兰的安波罗修(Ambrose of Milan)可以默读,这仿佛是一件颇值得注意的事。

[62] 路加在这里玩了一个文字游戏(ἆρά γε γινώσκεις ἅ ἀναγινώσκεις),被拉丁文武加大译本精巧地复制了出来,intellegis quae legis?

[63] 人们普遍认为,这番话暗指以赛亚书53:10的预言:神定意要献上那仆人的生命为赎罪祭(七十士译本περὶ ἁμαρτίας);另一方的论点,见M. D. Hooker, Jesus and the Servant (London, 1956), pp. 74-79 et passim; C. K. Barrett, “The Background of Mark 10:45,” in New Testament Essays: Studies in Memory of T. W. Manson, ed. A. J. B. Higgins (Manchester, 1959), pp. 1-18。

[64] 在这一场合下,耶和华的仆人与“人子”这个称号的关联,见M. Black, “Servant of the Lord and Son of Man” SJT 6 (1953), pp. 1-11。(见本书7:56的脚注104、106)

[65] 见C. H. Dodd, According to the Scriptures (London, 1952), pp. 88-94。

[66] 见C. R. North, The Suffering Servant in Deutero-Isaiah (Oxford, 1948), pp. 6-116,对前基督时代直到20世纪40年代各种答案的总结,以及在莫温克尔(S. Mowinckel)提出先知所说这些事是指着自己的经历说的之后,H. H. Rowley, The Servant of the Lord and Other Essays on the Old Testament (Oxford, 21965), pp. 3-93,从1921年以来对各种答案的综述。

[67] 关于以赛亚书中仆人之歌的解释,特别是第四首诗歌的解释,另见W. Zimmerli and J. Jeremias, TDNT 5, pp. 654-717 (s.v. παῖς Θεοῦ); S. R. Driver and A. Neubauer,The Fifty-Third Chapter of Isaiah according to the Jewish Interpreters (Oxford, 1877); G. H. Dalman, Der leidende und der sterbende Messias der Synagoge im ersten nachchristlichen Jahrtausend (Berlin, 1888), and Jesaja 53, das Prophetenwort vom Sühnleiden des Heilsmittlers mit besonderer Berücksichtigung der synagogalen Literatur (Berlin, 21914); J. J. Brierre-Narbonne, Le Messie souffrant dans la littérature rabbinique (Paris, 1940); H. W. Wolff, Jesaja 53 im Urchristentum (Berlin, 1950); H. W. Robinson, “The Cross of the Servant,” in The Cross in the Old Testament (London, 1955), pp. 55-114; E. Lohmeyer, Gottesknecht und Davidssohn, FRLANT NF 43 (Göttingen, 21953); A. Bentzen, King and and Messiah, E.T.(London, 1955); E. Lohse, Märtyrer und Gottesknecht, FRLANT 64 (Göttingen, 1955); V. de Leeuw, De Ebed Jahweh-Profetie:en: Historisch-kritisch Onderzoek naar hun Ontstaan en hun Betekenis (Assen, 1956); E. Fascher, Jesaja 53 in christlicher und jüdischer Sicht (Berlin, 1958); D. J A. Clines, I, He, We and They JSOT.Sup.1 (Sheffield, 1976); R. N. Whybray, Thanksgiving for a Liberated Prophet, JSOT.Sup.4 (Sheffield, 1978)。

[68] 希腊文τί κωλύει με βαπτισθῆναι;有人从动词κωλύω在这里以及10:47(不是出自归信者,而是出自传道人的口)的用法推断说,这句话代表一种原始的洗礼公式(另参可10:14及其平行经文);但是,这种说法十分可疑。见O. Cullmann, Baptism in the New Testament, E.T., SBT 1 (London, 1950), pp. 71-80。

[69] 见上文脚注55。

[70] 见本书22:16的注释;另见O. Cullmann, The Earliest Christian Confessions, E.T.(London, 1949), pp. 19-20

[71] 见上文脚注56。至于圣灵将腓利提去的行动,参以利亚(上文脚注58)和以西结(结3:14,8:3)的经历。

[72] 参G. W. H. Lampe, The Seal of the Spirit, pp. 43n., 65, 67。

[73] 见上文脚注40。

[74] 参加拉太书5:22,在“圣灵所结的果子”中,“喜乐”紧接着“仁爱”。

[75] Irenaeus, Against heresies 3.12.10。我们没有4世纪之前埃塞俄比亚(努比亚)教会的记录。见B. M. Metzger, “The Christianization of Nubia and the Old Nubian Version of the New Testament,” in Historical and Literary Studies, NTTS 8 (Leiden, 1968), pp. 111-22。

[76] 荷马,《奥德赛》1.23(其中埃塞俄比亚人被称作ἔσχατοι ἀνδρῶν〔“最后的人类〕)。

[77] 参Strabo, Geography 17.1.54; Pliny, Natural History 6.35。

[78] 可能包括稍后彼得曾经到访的吕大和约帕(9:32-43)。

[79] 凯撒利亚位于约帕和多珥之间,它是大希律在腓尼基人所建的斯特拉特堡原址上修建的。它有一个壮丽的人工港,因此成为希律王朝的主要港口。他将这新城(完成于公元前13年)称为凯撒利亚,是为了纪念凯撒·奥古斯都。公元6年之后,此城成为罗马帝国犹太总督的行署,他们将办公总部设在希律的衙门之中(参23:35)。公元69年,维斯帕先在该城宣布登基为王。在犹太战争之后,这里仍旧是帝国犹太行省巡抚办公的地方,新近又获得了罗马殖民地的地位(Colonia Flavia Augusta Caesariensis),可以免交税赋。见Josephus BJ 1.408-15; 3.409-13; Ant. 15.331-41; 16.136-41。1959年以来,考古学家全面发掘了这个希律和罗马人修建的城市。见L. I. Levine, Caesarea under Roman Rule, SJLA 7 (Leiden,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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