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数的扫罗归信(9:1-31)
1. 扫罗远征大马士革(9:1-2)
1 扫罗仍然向主的门徒口吐威吓凶杀的话,去见大祭司,2 求文书给大马士革的各会堂,若是找着信奉这道的人,无论男女,都准他捆绑带到耶路撒冷。
1 现在,叙事转回到大数的扫罗以及他逼迫耶路撒冷信徒的行动上。此事之前在8:3略微提了一下。他并不满足于将他们驱离耶路撒冷;不管他们逃往哪里,无论是以色列境内,[1]还是境外,都要把他们追捕归案,连根拔除。后来他曾对小亚基帕说:“[我]分外恼恨他们,甚至追逼他们,直到外邦的城邑”(26:11)。以色列历史上宗教狂热的伟大典范,比如非尼哈,[2]以利亚,[3]以及玛他提亚[4](马加比兄弟的父亲),都不顾忌采取极端行动,用暴力对付神的敌人,他们是扫罗热心对付教会的榜样。
2 当祭司统治的哈斯蒙尼王朝为犹大国赢得独立之后(公元前142年),罗马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要保护这个新国家,于是要求临近的国家同意犹大国拥有主权,包括引渡罪犯的权利。那时罗马大使曾给埃及的托勒密八世写过一封信,在结尾的地方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犯罪之人从他们自己的国家[犹大]逃到你们那里,请将他们捆绑交付大祭司西门,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律法加以处置”(《马加比一书》15:21)。公元前47年,尤利乌斯·凯撒再次向犹太民族(尤其是大祭司阶层)确认犹太人拥有上述法定的权力和特权(尽管犹大已经不再是一个主权国家)。[5]路加的叙事暗示,在公元6年帝国设立行省政府以后,大祭司仍旧保留引渡罪犯的权力。扫罗奉命从大马士革逮捕归案的那些“信奉这道的人”,是来自耶路撒冷的难民,并非土生土长的大马士革门徒。他们可能被指控为司提反亵渎圣殿的同谋。
在使徒行传里有好几处地方用“这道”来指称这种新近出现的运动(19:9、23,22:4,24:14、22;另参16:17,18:25-26)。显然,耶稣早期的跟随者们用这个词来指代自己所从事的活动,表示生命之道或救恩之道。在别的地方我们也能看到类似的词汇被用来表达宗教意味。一个特别近似的例子是,在撒督文献(Zadokite Work)以及库姆兰社群的其他文献中,希伯来文的“道”用来表示那个社群的会员资格或生活风格。[6]
大马士革的历史十分古老。亚伯拉罕时代它就是一个城市,在以色列君主制时期,它是最重要的亚兰王国的首都。后来,这里成为亚述所设行省的政府所在地。在希腊化时期,该城曾根据希波达莫斯棋盘式布局(Hippodamian grid-system),进行了彻底的重新规划。从公元前64年开始,它就属于罗马的叙利亚行省,但是与其他几个城市组成松散联邦,被称为低加波利(字面意思是十城联盟——译注),在一定程度上拥有直辖市的自治权。城中生活着大量犹太人,[7]因此自然有着几个犹太会堂,各自对其成员实行纪律上的监督。
2. 来自天上的光和声音(9:3-7)
3 扫罗行路,将到大马士革,忽然从天上发光,四面照着他;4 他就仆倒在地,听见有声音对他说:“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8]5 他说:“主啊!你是谁?”对方说:[9]“我就是耶稣,[10]你所逼迫的那位。[11]6 起来!进城去,你所当做的事,必有人告诉你。”7 同行的人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12]
3-6 拿着大祭司的授权书,扫罗前往大马士革,快要临近的时候发生了那个重大事件。大约正午时分,[13]忽然有比太阳更加耀眼的大光四面照着他,他就仆倒在地,听到一个声音用亚兰语对他说:[14]“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15]
单单考虑文学相似性,他听见的声音可以被视为一种拉比们称为baṯ qôl的现象,意思是“(神的)声音的女儿”,也就是天上的回声。年代更晚的拉比们还相信,当不再有先知可以直接听到神的声音之后,有些人偶尔还能听到神说话的回音。在神圣训喻之中庄严地重复几遍受召之人的名字是一种常见的现象。[16]扫罗可能分辨出来向他说话的声音具有神圣性;因此,他的回答更好的翻译或许是“主啊,你是谁?”,而不是“大人,你是谁?”。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答案:向他说话的是耶稣,他曾经被钉在十字架上,现在是天上的主——也就是他热心逼迫的那一位,因为他对耶稣的跟随者大加逼迫。
任何人若想用医学术语对扫罗在大马士革路上的经历加以解释,都必须解决这次经历所带来革命性的、长期的效果问题。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描述的因为癫痫发作而看见异常的强光,[17]那种情况与扫罗所经历的全然转变完全是两回事。扫罗经历了意志、智识、情感上的转变,这一切主导了他后来的人生目标和行动方向,造成了决定性的持久影响。按照他自己描述从不信到相信的过程,这光明既是内在的,又是外显的:“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基督本是神的像……那吩咐光从黑暗里照出来的神,已经照在我们心里,叫我们得知神荣耀的光显在耶稣基督的面上”(林后4:4、6)。
除了听到主的声音,他还实际见过复活的主,这在他归信故事中并未明确提及,但是后来亚拿尼亚(17节)和巴拿巴(27节)的话证实了这件事。[18]他自己提到信主的经历时,顺便会暗示自己听到过基督的声音,但是更强调自己曾亲眼见到那复活荣耀的主。[19]他归信的经历与以西结得到先知职分时所见异象有诸多相似之处。先知以西结曾见到穹苍之上有宝座的“形象”,在上面“有仿佛人的形状”(结1:26);[20]但扫罗所见人的形象,则自称是历史之中的人:“我是耶稣”。扫罗对福音含义的独特洞见,很少有哪一个不能追溯到大马士革路上所发生的事情,这或者反映出此事在他的生命与思想上造成的影响。[21]
那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曾经真的在“他受害之后”的第一个基督教复活节的清晨及随后的日子里,“将自己活活地”显给彼得、雅各和其他人看,现在他也真的显给扫罗这位“如同未到产期而生的人”看(林前15:5-8)。与他一同旅行的人(根据22:9)看见突然出现的大光,但是并没有像那位热心逼迫教会的扫罗一样经历让人眼盲的内在光照,以至于心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大改变,从此将热心用在传播前一刻还定意要摧毁的信仰上。
扫罗对这段经历的叙述不仅与此相符,而且体现出同样的特点。我们越是深入研究这段经历,就越赞同18世纪政治家乔治·利特尔顿(George Lyttelton)的说法:“公允地看,单是圣保罗的归信和成为使徒,就足以显明基督教是一种神圣启示。”[22]
极其反感、敌对福音的孙大信(Sundar Singh)讲述的他自己如何归信的故事,是这段叙事令人震惊的现代版本。1904年12月18日清晨,当他在屋中祷告时,突然看见大光。“于是我一边祷告,一边往光里看,看见主耶稣基督的形象。那形象是如此的荣耀、慈爱。如果这是印度教的神灵化为人形,我早就俯伏敬拜了。但这是我几天前才大加嘲讽的主耶稣基督。我觉得这种异象不可能出自自己的想象。我听到一个声音用印度斯坦语(Hindustani)说:‘你还要逼迫我多久呢?我来拯救你。你刚才祈求知道正路,为何不走在其上呢?’于是我心里有一个想法:‘耶稣基督不是死的,而是活着的,这必是他亲自来了。’所以我俯伏在他脚下,心中得到我在任何地方都不曾得到的大平安。这是我从前盼望获得的喜乐。当我站起身来,眼前的异象消失了;虽然那异象不在了,平安和喜乐却至今伴随着我。”[23]有几个环境因素,让我们很难将这段经历视为梦境或自我催眠的结果。更有意思的是,他还告诉人们,他记得“那时他并不知道保罗归信的故事。当然,关于这种事情,我们并不能绝对地信赖人的记忆力”[24](即使他归信的时候尚不知道这个故事,但他在讲述我们前面引用的归信故事时,肯定已经知道保罗的故事,而这一点也会影响到他叙事的措辞)。同样,若不考虑孙大信后来引人注目的一生以及伴随他事工的非凡神迹,我们很难正确地评估他对自己经历的讲述。[25]
7 与扫罗同行的人“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人们有时对此提出质疑,认为这句话与他自己所说的“我们都仆倒在地”(26:14)冲突,也和他的同伴“却没有听明那位对我说话的声音”(22:9)不符。第一个矛盾是不成立的:或许其他人很快就能站起身来,而扫罗一人继续伏在地上。至于第二个矛盾,克里索斯托(Chrysostom,又译“屈梭多模”)的解释是,同伴们所听到的,是扫罗向复活的主说话的声音,[26]但这种解释存在难题,因为更自然的理解是,第7节的“声音”就是第4节提到的“声音”。更为常见的解释是,其他人听见了声响(就像约翰福音12:29里,当天上有声音回答耶稣的祷告时,群众说“打雷了”),却没有分辨出这是清晰的话语。[27]
我们不清楚扫罗的同伴是碰巧和他同行,还是实际上为了帮助他完成使命而跟他一起出发。[28]因为他的任务是将逃跑的人捆锁带回,自然需要其他人帮助(也许是圣殿护卫队的成员),把他们捉获,押送回去。
3. 扫罗进入大马士革(9:8-9)
8 扫罗从地上起来,睁开眼睛,竟不能看见什么。有人拉他的手,领他进了大马士革;9 三日不能看见,也不吃也不喝。
8-9 扫罗终于能从地上站起来,却不能看见什么,“因为强光而致盲了”。因此,同伴拉着他的手,领他穿过大马士革的城门,来到大概预先安排好的落脚之地。有三天的时间,他也不吃也不喝。(我们不必认为这里的禁食是施洗前禁食的早期案例,[29]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惊吓造成的。)
4. 神差派亚拿尼亚去见扫罗(9:10-16)
10 当下,在大马士革有一个门徒,名叫亚拿尼亚。主在异象中对他说:“亚拿尼亚。”他说:“主,我在这里。”11 主对他说:“起来!往直街去,在犹大的家里,访问一个大数人,名叫扫罗。他正祷告,12 又[在异象中][30]看见了一个人,名叫亚拿尼亚,进来按手在他身上,叫他能看见。”13 亚拿尼亚回答说:“主啊,我听见许多人说,这人怎样在耶路撒冷多多苦害你的圣徒,14 并且他在这里有从祭司长得来的权柄捆绑一切求告你名的人。”15 主对亚拿尼亚说:“你只管去!他是我所拣选的器皿,要在外邦人和君王,并以色列人面前宣扬我的名。16 我也要指示他,为我的名必须受许多的苦难。”
10-12 三天过后,扫罗在祷告中见到另一个异象:主告诉他,有一位名叫亚拿尼亚的人要来按手在他身上,让他恢复视力。这位亚拿尼亚确有其人,他是大马士革城中耶稣的一个门徒,但显然不是因为逼迫从耶路撒冷逃来的难民。[31]看起来福音已经独立地传到了大马士革——可能是通过北部的加利利基地传来的。然而亚拿尼亚知道耶路撒冷的逼迫已经让众多信徒四散逃离,也知道扫罗在其中扮演主要的角色。他还知道扫罗已经得到大祭司授权,要来大马士革抓捕那些从耶路撒冷逃来避难的信徒。[32]
当亚拿尼亚也从复活的基督[33]那里得到异象,指引他去扫罗落脚之处,按手在他身上,让他恢复视力时,我们可以想象得到亚拿尼亚震惊的样子。接待扫罗之人所住的“直街”,至今仍是大马士革的主要大街——Darb al-Mustaqim(达布·阿尔-穆斯塔基姆)。传统认为,犹大的房子就在靠近街道西口的地方。
13-14 “主啊,”亚拿尼亚得到指示时,对耶稣说,“我听见许多人说起这人。”他并没有亲自见过扫罗如何穷凶极恶地对付门徒,但是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曾经对他说起扫罗的作为,而且早在扫罗未到大马士革之前,人们就传来消息,说这人要来城里严酷地逼迫基督徒。亚拿尼亚在回答主的要求时说到“一切求告你名的人”,这指的是耶稣的跟随者,所有承认他是主的人。[34]这种说法的根据在约珥书2:32,“凡求告耶和华名的就必得救”,就是彼得在五旬节曾经引用的那句经文(徒2:21)。
15 但是亚拿尼亚的抗议被驳回:复活的主已经看中了那位大数人,有极大的工作要交付给他。尽管近来背负逼迫者之名,扫罗却是主亲自拣选的器皿,[35]要作为福音的使者,奉耶稣之名将福音传遍各处,其影响力将超过任何一个人。通过他的口,不仅是以色列人,连外邦人和他们的官长们都要听到神拯救的福音。尽管保罗说自己在大马士革路上从神的儿子那里得了启示,要“叫我把他传在外邦人中”(加1:16),但路加一直认为犹太人也受益于他的事工,指出他向犹太人传道的事实,就像他马上会在大马士革的犹太会堂里所做的(20节),并提到若干因他而信主的犹太信徒。
16 耶稣还进一步向亚拿尼亚保证,既然扫罗曾经给耶稣的信徒带来许多苦难,他自己也要为耶稣的名承受许多的苦难。[36]
5. 亚拿尼亚看望扫罗(9:17-19上)
17 亚拿尼亚就去了,进入那家,把手按在扫罗身上,说:“兄弟扫罗,在你来的路上向你显现的主,就是耶稣,打发我来,叫你能看见,又被圣灵充满。”18 扫罗的眼睛上,好像有鳞立刻掉下来,他就能看见。[37]于是起来受了洗;19上 吃过饭就健壮了。
17 亚拿尼亚顺服地前往直街,进入犹大家里。到了之后,他立即完成了使命,按手在那瞎眼之人身上,友好地称他为弟兄。在原文中此处所用“扫罗”之名——与扫罗在路上听见天上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相同[38]——暗示亚拿尼亚说的是亚兰文。
后来,当保罗站在连接圣殿与安东尼亚要塞之间的台阶上,向耶路撒冷群众演讲时(22:14-16),他给出了亚拿尼亚对他所说之话更为完整的叙述。当保罗在亚基帕面前发言时(26:16-18),他把亚拿尼亚从主听到的话语放在自己从天上得到的异象之中。在当前的叙事中,大马士革路上的异象也与亚拿尼亚的信息相互印证。通过这样的双重沟通,扫罗从主那里获得了自己的使命。
在写给加拉太人的信件中,保罗曾经使用最绝对的措辞,极力否认自己从任何人那里,或者通过任何人,领受了使徒的使命:他肯定地断言,他是基督亲自任命的使徒,基督赐给他启示,向他显明自己是神的儿子(加1:1、11-20)。使徒行传所描述的亚拿尼亚在这幅拼图中占据什么位置?
首先,在加拉太书中,保罗要回答这样的指控:他所具备的宣教权柄依赖于耶路撒冷的众使徒。亚拿尼亚所扮演的角色并不会影响上述论证。像亚拿尼亚这样的非公开门徒,无论如何都无权差派他。其次,亚拿尼亚在这一特定的场合具有崇高的地位,因此他对扫罗说的话,等同于复活的基督之圣言。复活的基督差遣他按手在扫罗身上,因此在这一特定场合他是基督的代表,实际上也是他的代言人——路加没有称亚拿尼亚为使徒,但这个称号对他而言并无不妥。[39]不管是否被称为使徒,他无疑是经过正式授权的先知。他是作为基督的代言人前去会见扫罗,除了主放在他口中的话语,他并无一句话可说。亚拿尼亚对扫罗说了这番话,但是他如此行的时候,是基督亲自差派扫罗为自己的大使。亚拿尼亚按手在扫罗身上,但是与此同时,是基督的大能开启了他的双眼,让他被圣灵充满。扫罗借着亚拿尼亚这样一位籍籍无名的门徒按手而被圣灵充满,这清楚地显明,路加并不认为使徒按手是得到圣灵的必要条件(按照路加对“使徒”一词的理解)。[40]被圣灵所充满是扫罗按照第15节里主的话语将来从事先知的侍奉不可或缺的资格。这一侍奉堪比耶利米当年蒙召的侍奉(耶1:5)。自此以后,扫罗就像一位获得天国能力的人,忠实地履行这一事工(参22节)。
有人坚持认为,使徒的职分必须经过某种特别的传承或者与某种形式的按立紧紧绑在一起。但保罗蒙主差遣的经过,以及亚拿尼亚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无疑会给这些人造成难以避开的难题。如果在差遣这样一位具有代表意义的仆人时,复活的主采用了如此“不合常规”的做法,他是否还曾行过同样的事情,或者在情况需要的时候,再次行出这样的事情呢?
就这样,亚拿尼亚进入叙事之中,随即离开了,我们再也不知道他后来的情况。但是作为扫罗归信之后的第一位朋友,第一位称扫罗为弟兄的耶稣门徒,同时也是忠心地把主的使命转达给保罗的人,亚拿尼亚在神圣的历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凡因那“作外邦人使徒”之人的生命和事工,在其影响之下依照各种方式得到神祝福的人,都应当特别感谢亚拿尼亚。
18-19上 当亚拿尼亚执行使命,按手在扫罗身上时,扫罗的眼睛上有鳞片一样的东西掉了下来。[41]他又能看见了。于是他起来奉耶稣之名受了洗(我们可以自然地推测,洗礼是经亚拿尼亚之手施行的)。[42]他在三天之后第一次吃了食物,在新的属灵能力涌入的同时也恢复了气力。
6. 扫罗在大马士革传道(9:19下-22)
19下 扫罗和大马士革的门徒同住了些日子,[43]20 没有任何耽延,就在各会堂里宣传耶稣,说“他是[44]神的儿子”。21 凡听见的人都惊奇,说:“在耶路撒冷残害求告这名的,不是这人吗?并且他到这里来,特要捆绑他们,带到祭司长那里。”22 但扫罗越发有能力,[45]驳倒住大马士革的犹太人,证明耶稣是基督。[46]
19下-20 根据保罗在加拉太书1:15-17中的简略自传,在领受“耶稣基督的启示”之后,他并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而是径直去了阿拉伯(与叙利亚东部接壤,一直向南延伸到红海的纳巴泰王国)。这并不需要排除这里所描写的在大马士革城里的短期见证——要么在他前往阿拉伯之前(看来似乎更有可能),要么在他回到大马士革之后(特别考虑到路加只字未提保罗去阿拉伯的事情,我们不必过分解读第20节的“没有任何耽延”)。
扫罗的早期布道报告是使徒行传唯一提到“神的儿子”的地方,比我们初看之下所理解的意义更为重要。[47]在大马士革的路上,基督是以神的儿子之身份向保罗启示了他自己(加1:16;参林后1:19;罗1:4)。
这个称号或与其相等的称号在旧约中指的是:(1)以色列百姓(出4:22;何11:1);(2)以色列受膏的君王(撒下7:14;诗89:26-27);(3)由此推论而得,即未来理想的君王,大卫的后裔弥赛亚(特别参以下13:33对诗篇2:7的引用;另参前面2:25-26)。至于伪托著作中将此称号用于指称弥赛亚,参《以诺一书》(1 Enoch)105:2,《以斯拉四书》7:28-29,13:32、37、52,14:9。与我们的主同时代的人相信,弥赛亚在某种特定意义上可以说是神的儿子。这种观点大概体现在大祭司审判耶稣时所提的问题上:“你是弥赛亚,那当称颂者的儿子不是?”(可14:61及其平行经文,太26:63;路22:67、70)。“神的儿子”这个称号用于我们的主身上,标志着他是以色列之神的真正代表,神所膏立的君王;但这不仅仅是一个官方的头衔而已。当他受洗之时,天上有声音对他说:“你是我的爱子”(可1:11及其平行经文,路3:22)。正如他自己对此的理解一样,这体现了他与天父独特的联系和亲密之情。[48]哈维(A. E. Harvey)发现耶稣这个头衔蕴含了神子身份的三个不同层面:他对神的完美顺服,他是神的终极启示者,以及他是神所授权的代理。[49]宣告耶稣是神的儿子,代表了使徒行传在宣告他弥赛亚身份上迄今为止所取得的进展。
21-22 扫罗从大祭司那里领了使命,本是要前往大马士革的犹太会堂,而今他确实进入了大马士革的犹太会堂。但是,他不是出示介绍信,要求引渡耶稣的门徒,而是肩负一个完全不同的使命而来。授权给他的那位,权柄比大祭司还要高,而他作为耶稣的门徒和使者,开始宣告自己主人所宣告的信息。无疑,听众会因他身上所发生的转变而大为惊奇。他从前的使命并无任何秘密:他们期待已久的那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抓捕耶稣的门徒,而是为门徒们的见证——耶稣的确是弥赛亚,是神的儿子——竭力辩护,这让大马士革的犹太人不知所措。[50]因为被圣灵充满,他的言辞犀利,无人可以驳倒。正如早些时候的司提反一样,现在是扫罗“以智慧和圣灵说话”,让众人敌挡不住”(6:10)。
7. 扫罗逃离大马士革(9:23-25)
23 过了好些日子,犹太人商议要杀扫罗,24 但他们的计谋被扫罗知道了。他们又昼夜在城门守候,要杀他。25 他的门徒就在夜间用筐子把他从城墙上缒下去。
23-25 路加所载的这段冒险经历,必须结合保罗在哥林多后书11:32-33中的叙述来看:“在大马士革的亚哩达王手下的提督把守大马士革城,要捉拿我,我就从窗户中,在筐子里,从城墙上被人缒下去,脱离了他的手。”亚哩达四世是纳巴泰王国的统治者;扫罗归信之后曾在这个王国住过一段时间(加1:17)。人们普遍认为,保罗在阿拉伯寄居,具有宗教退修的性质:他在旷野独处,甚至可能像摩西和以利亚那样去了何烈山,为要与神相交,在无人打扰的环境下思考自己新生命的全部含义。但是按照上下文中他叙述说,自己领受使命要向外邦人宣扬基督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就去了阿拉伯,暗示他是去那里传讲福音。[51]既然纳巴泰政府心存恶意想要拿住他,也暗示他曾经做了一些让他们恼火的事情——大概不仅仅是退到旷野里独自沉思那么简单。提督的职责是保护纳巴泰王国在大马士革的诸多利益,并代表亚哩达王掌管全城。[52]无论当地的犹太人在这阴谋中起什么作用,保罗都小心翼翼地避免在言语中伤害自己的同胞。但是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知道纳巴泰政府敌视保罗,于是向提督告发了他的下落,希望在他离城之时捕获他,交付纳巴泰政府处置。[53]然而,尽管扫罗的敌人日夜看守城门,他新结交的朋友和同情他的人却安全地将他营救出去。[54]其中有一个人的房屋建在城墙边上,他家的窗户实际上就开在城墙上。所以,他从窗户放下一个大筐子或网兜,[55]把扫罗放到了城外。
路加说,这件事发生在“好些日子”以后;在加拉太书1:18中,保罗更明确地说,在他归信三年之后他上到耶路撒冷(无疑,归信的当年算是第一年)——而使徒行传的叙事说,他从大马士革逃脱之后立刻去了耶路撒冷。
8. 扫罗在耶路撒冷,众人打发他去大数(9:26-30)
26 扫罗到了耶路撒冷,想与门徒结交,他们却都怕他,不信他是门徒。27 惟有巴拿巴接待他,领去见使徒,把他在路上怎么看见主,主怎么向他说话,他在大马士革怎么奉耶稣的名放胆传道,都述说出来。28 于是扫罗在耶路撒冷和门徒出入来往,29 奉主的名放胆传道,并与说希腊话的犹太人[56]讲论辩驳;他们却想法子要杀他。30 弟兄们知道了就送他下凯撒利亚,打发他往大数去。
26 当扫罗回到耶路撒冷之后,发现自己的处境很困难。以前结识的人知道他叛离的经过,所以他不指望受到他们的欢迎。另一方面,尽管他现在想要结交耶稣的门徒,他们却没有忘记他曾大规模逼迫他们。这样的人向他们示好,引起众人的怀疑是不奇怪的。和更晚的时代一样,古代也有从事挑拨离间的双面间谍。他们怎能保证这不是扫罗的阴谋,想要赢得他们的信任,以便更有效地打击教会?
27 唯有巴拿巴人如其名,为扫罗担保,鼓励大家接纳他。可能巴拿巴已经认识扫罗,深知他正直的品格,相信他的归信是真诚无伪的。[57]当扫罗在大马士革迫切需要一位真正的朋友时,亚拿尼亚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当他在耶路撒冷同样需要朋友时,他遇到了巴拿巴。巴拿巴在使徒和耶路撒冷的其他信徒面前有着良好的声望,所以他出面为扫罗担保,认定他真是耶稣的门徒,其他人就不再有疑问了。
尽管路加说巴拿巴领着扫罗去见了“(诸位)使徒”,但加拉太书1:18-20的叙述迫使我们将这里解读为总结性的复数。根据保罗自己严肃的确认,在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中间,他只见过彼得(矶法)和主的兄弟雅各(保罗称之为使徒,尽管他并不满足路加设定的条件)。
28-30 我们必须将路加在这里的记载与加拉太书1:18-24比较:“过了三年,才上耶路撒冷去结交[58]矶法,和他同住了十五天。至于别的使徒,除了主的兄弟雅各,我都没有看见。我写给你们的不是谎话,这是我在神面前说的。以后我到了叙利亚和基利家境内。那时,犹太信基督的各教会都没有见过我的面。不过听说‘那从前逼迫我们的,现在传扬他原先所残害的真道’,他们就为我的缘故,归荣耀给神。”保罗尽力强调这段经历的真实性,暗示他知道还有另一种版本的故事,可能已经在他传福音信主的加拉太信徒中流传,而他迫切希望驳斥那种说法。实际上,有人提出路加在这里记载的版本就是保罗想要驳斥的说法,[59]但这种说法的可能性相当小。
在加拉太书的这一部分,保罗主要表明,他所领受的福音以及他传福音的使命都没有假手他人——特别重要的是,他完全不受惠于耶路撒冷的使徒。他在与耶路撒冷教会接触之前就已经开始履行自己的使命(在阿拉伯),而他后来上到耶路撒冷,只是一次短暂的私人访问。路加可以泛泛地提到他去见了使徒们,但是对保罗自己而言,具体指明他实际见过哪些使徒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路加泛泛的报告丝毫没有暗示巴拿巴引荐扫罗所见的“使徒”曾经授予他任何权柄。
路加描述了扫罗在耶路撒冷结交使徒的公开活动;而加拉太书1:22则说明,扫罗到叙利亚和基利家之前(以及此后),“犹太信基督的各教会都没有见过我的面”,只是听说他所行之事而已。要解决二者之间存在的不一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一位注释家将第28节的短语“在耶路撒冷”删除了(将其视为编辑的评注),并将第28节和第29节一并视为巴拿巴对扫罗在大马士革所作所为的描述。于是,第30节就应当是这样的:“弟兄们知道了他[60](也就是说,承认他是门徒),就送他下凯撒利亚,打发他往大数去。”由此,他向我们保证,“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61]但是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况且即使困难真的解决了,我们还是要对这样的修订持保留的态度。不管这种方案多么有创意,它并不是根据任何文本证据而提出修订,而是基于这样一来就可以除掉一个疑难。的确,保罗在大马士革的作为(大胆传福音,引发了谋害他的阴谋)与他在耶路撒冷的作为之间有明确的相似性。路加的素材来源可能对保罗访问耶路撒冷一事所知不多,因此他在报告此事时,采用了泛泛的用词。
路加所描述的扫罗,在访问耶路撒冷期间肩负起去世的司提反未尽的事工,继续与说希腊话的犹太人辩论。[62]他们的反应迅速而暴力。扫罗比司提反更可恶:在他们看来,他是偏离真道的叛徒,从前人们忠心地跟随他,把他视为压制这场新运动的领袖,他却一转身就抛弃了大家。根据这里的信息,我们还要结合扫罗自己的叙述(在后面22:17-21中的复述):耶稣曾经在圣殿里要求他离开耶路撒冷,因为这里的人必不领受他的见证。他辩称自己的见证具有特殊的价值,因为耶路撒冷的百姓知道他从前是逼迫教会的人,又赞成杀害司提反。但是主再一次命令他离开耶路撒冷,并补充说,将差派他去向外邦人传福音。[63]
耶路撒冷的气氛太紧张,扫罗难以立足。朋友们将他安全地送到凯撒利亚,登上了一只去家乡大数的船,救了他的性命。这就是他所谓的“到了叙利亚和基利家境内”(加1:21)。当时,叙利亚和基利家共同构成了帝国的一个行省。[64]基利家的主要城市大数,那时已经有大约一千年的历史。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它不时地成为亚述、波斯和希腊—马其顿人的目标。公元前64年以后,当地被罗马控制,但继续维持自由城邦的自治权。奥古斯都做皇帝的时候,曾经委托自己从前的老师——斯多亚派的雅典诺多罗斯(Athenodorus the Stoic)——治理该城。这人是大数人,似乎为城里的公民建立了一种财产资格标准。[65]大数是当时领先的文化中心之一,建有专门的哲学、修辞和法律学校,尽管它们不像雅典和亚历山大的学校那样具备国际声望。[66]然而,过分夸张大数的教育系统对其最著名的居民(保罗)之影响力,并非明智之举。[67]
从此,我们要暂别扫罗(他积极地传福音,只不过我们缺少编年记录),到11:25会再次遇到他。
9. 教会得平安、兴旺(9:31)
31 那时,犹太、加利利、撒玛利亚的教会[68]都得平安,被建立;凡事敬畏主,蒙圣灵的安慰,人数就增多了。
31 路加在这里使用了单数的“教会”,而保罗更愿意使用复数的“犹太信基督的各教会”(加1:22;参帖前2:14)。事实上,这本是分散和去中心化的耶路撒冷教会。霍特(F. J. A. Hort)说:“教会仍然限于古老的犹太土地上的犹太人或半犹太人的聚会。但它已经不再是单个城市里的教会,却仍旧保持为一个教会:古代教会属于整个以色列的土地,也许如今相应地由犹太、加利利、撒玛利亚三个区域所共同代表。”[69]
借助这一进度报告,路加关于大数的扫罗归信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司提反被害以后爆发的大规模逼迫,随着主要的逼迫者归信和离开也暂时销声匿迹了。尽管篇幅有限,路加随后还有两次相当细致地记录了同一事件,而且两次都是保罗以第一人称讲述的:一次是保罗刚刚获救,站在圣殿的通道上,面对愤怒的人群(22:1-21);另一次是他在小亚基帕面前的辩护(26:2-29)。[70]这体现出这一事件在路加看来相当重要。
无论是历史学家,还是神学家,都不可能在路加对扫罗归信之重要性的估量上提出任何争议。没有保罗的事工,我们无法想象基督教能在罗马帝国传播。他的确是复活的主亲手拣选的器皿,在归信之前就已经预备好这样的生活和工作——正如他自己所承认的,实际上从母腹里他就被主分别出来(加1:15)。作为一位“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71]按照当时的犹太教可以提供的条件,他受到祖先传统下最好的教育,[72]还继承了罗马公民身份的稀有特权。同时,他的书信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深厚的希腊文化功底。在恰当的时机,当神“将自己的儿子启示”给大数的扫罗之后,他就用自己一切丰富的文化传承和极为罕见的资质,致力于向外邦人传福音。尽管在使徒中他忝陪末位,他却“比众使徒格外劳苦,这原不是我,乃是神的恩与我同在”(林前15:10)。
[1] 当时,以色列的土地主要包括罗马犹太行省的大部分(包括撒玛利亚在内),而希律安提帕则是加利利和比利亚的分封王。
[2] 民数记25:7-13;诗篇106:30-31。
[3] 列王纪上18:40,19:10、14。
[4] 《马加比一书》2:23-28。
[5] Josephus, Ant. 14.192-95; see S. Safrai and M. Stern (ed.), The Jewish People in the First Century, I (Assen, 1974), p. 456.
[6] CD 1.13; 2.6; IQS 9.17-18; 10.20-21; 见E. Repo, Der “Weg” als Selbstbezeichnung des Urchristentums, AASF B 132.2(Helsinki, 1964). 撒督文献是19世纪末在福斯塔特(Fostat或旧开罗)一间古老的犹太会堂发现的两份手稿残篇,后经谢克特(S. Schechter)编辑,以《撒督残篇》为名首次出版(Fragments of a Zadokite Work, ed. S. Schechter, I. Cambridge, 1910),表明当时在大马士革有一群犹太人聚居(如今我们知道,他们即使不属于库姆兰社群,至少也与之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们彼此立约联络,构成一个新的、被洁净的以色列,只承认撒督的祭司职分和一种与众不同的弥赛亚盼望。见L. Ginzberg, An Unknown Jewish Sect (New York, 1976); P. R. Davies, The Damascus Covenant, JSOT. Sup. 25 (Sheffield, 1983); 亦见G. Vermes, The Dead Sea Scrolls in English (Harmondsworth, 21975), pp. 95-117。如果我们可以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这份文献中的“大马士革”,那么有人或许会问:这群在大马士革的守约聚居者,与当地的那些耶稣门徒有何关联?我们大概不可能对此给出任何肯定的答案。
[7] 根据约瑟夫,BJ 2.561,公元66年的犹太叛乱,有10500位大马士革犹太人被屠杀。在BJ 7.368中,这一数字又被提高到18000人。
[8] 西方文本所增加的一句“你用脚踢刺是难的”,亦见于两种希腊文手稿以及某些拉丁文和叙利亚文本;不过,为了与26:14一致,从第5节移到了这里(见下文的脚注11)。
[9] 拜占庭文本作“主说”。
[10] 主要是带有西方文本特征的少数权威文本,在这里根据22:8增加了“拿撒勒人”一词。
[11] 有的西方文本在这里增加了这样一句(部分取自22:10,部分取自26:14):“你用脚踢刺是难的。他就战兢稀奇,说:‘主啊,你要我做什么?’主对他说……”(因此,第6节开头的转折连词“但是”也被相应地删除了)。这种增补不见于任何现存的希腊文手稿,但是有些古拉丁文本和武加大抄本采用这种异文,而且属于哈克尔叙利亚译本(Harclean Syriac)用星号标出的异文之一。伊拉斯谟认为这句话意外地从希腊文本中丢失了,因此在翻译希腊文新约时将其放回了原处;它们因此构成“标准希腊文本”的一部分,也由此进入英王钦定本之中。
[12] 有一种西方文本增补了这一节,但目前仅存留在古拉丁文抄本h之中:“当他说话的时候,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但是他对他们说:‘扶我从地上起来’”(第8节开头的部分也相应地修改为“当他们将他从地上扶起之后……”)。
[13] 与22:6,26:13所述相同。
[14] 保罗在26:14说,“用希伯来话向我说”(见本书26:14的脚注24)。除了在启示录中,“希伯来”话在新约中通常指的是亚兰语。达尔曼(G. H. Dalman)重构的亚兰话是šāʾ ûl šaʾ ûl mâ ʾatt rāḏep̱innî(Jesus-Jeshua, E.T. [London, 1929], 18)。为何这声音会用亚兰语?难道这是耶稣的母语,还是扫罗的母语?
[15] 正如奥古斯丁所说,“这是天上的头为尚在地上的肢体呼求”(Sermon 279.1)。
[16] 参Dalman, Jesus-Jeshua, p. 18。
[17] 见陀思妥耶夫斯基,《白痴》,E.T. (London, 1913), pp. 224-25;亦见克劳斯纳的讨论:J. Klausner, From Jesus to Paul E.T. (London, 1944), pp. 326-30。
[18] 参22:14,26:16。
[19] 参哥林多前书9:1,15:8;加拉太书1:16。
[20] 参C. Rowland, “The Influence of the First Chapter of Ezekiel on Jewish and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diss. Cambridge, 1974) The Open Heaven (London, 1982, pp. 84-85, 95-96, et passim。
[21] 参S. Kim, The Origin of Paul’s Gospel (Tübingen/Grand Rapids, 21984)。
[22] G. Lyttelton, Observations on the Conversion and Apostleship of St. Paul (London, 1747), 第一段,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写道:“面对此事,那些不信之人永远也无法编造出一种似是而非的回答”(Lives of the Most Eminent English Poets [London, 1779-81])。
[23] B. H. Streeter and A. J. Appasamy, The Sadhu (London, 1921), pp. 6-8. 有意思的是,向他说话的声音用了印度斯坦语,而没有用英语。
[24] Streeter and Appasamy, The Sadhu, p. 8.
[25] 见本书12:10-11的注释。
[26] Chrysostom, Homilies on Acts 47.
[27] 相同的看法,见J. H. Moulton, MHT I, p. 66。他的理由是,“ἀκούω的宾格和属格之间自古以来就有众所周知的区别”(比较22:9的τὴν δὲ φωνὴν οὐκ ἤκουσαν和这里的ἀκούοντες μὲν τῆς φωνῆς),但路加对这个词的用法并不支持这样的结论;见R. G. Bratcher, “ἀκούω in Acts ix. 7 and xxii. 9,” ExT 71 (1959-60), p. 243。
[28] 他们被称为他的συνοδεύοντες,即“与他同乘一辆马车的人”(参συνοδία,路2:44)。
[29] 基督徒在受洗之前禁食的做法,首先出现在《十二使徒遗训》7.4里,后来又见于查士丁,《第一护教篇》61.2。
[30] 拜占庭抄本、梵蒂冈抄本和以法莲抄本增加了短语“在异象中”(ἐν ὁράματι)。即使这两个词不在原始文本之中,从解释学的角度也是成立的。
[31] 从22:12对亚拿尼亚其人其事更详细的记载中,可以推断出这一点。
[32] 这里的短语τοῦς ἐκεῖσε ὅντας使用了ἐκεῖσε,而没有使用ἐκεῖ(22:5),暗示扫罗前往大马士革是要抓捕那些逃往该处的人,而不是长期住在那里的人(无论如何,他持有的引渡信件都不能包括本城的居民)。
[33] 从第17节可知,第10节的“主”就是复活的基督。
[34] “一切求告你名的人”与第13节的“圣徒”指的是同样的人。“圣徒”(ἅγιοι)是新约中常用来指称基督徒的称号,特别多见于保罗书信;它指的是那些属于神或基督的人,被神分别出来归于基督,服侍基督。
[35] 关于保罗对自己蒙基督拣选,特派传神的福音的感受,见罗马书1:1、5;加拉太书1:15-16;以弗所书3:7-13。
[36] 关于“为我的名必须受许多的苦难”一句,参5:41,21:13。保罗自己对这句话的评论,见哥林多后书11:23-27。在基督的国度里,为他受苦是蒙他喜悦、必得他赏赐的记号(参14:22;太5:11-12;罗8:17;腓1:29-30;帖后1:5-8;提后2:12)。
[37] 若干见证(以法莲抄本第二勘正读法、巴塞尔抄本、皇家抄本〔Codex Regius/L〕、希腊小写体抄本614号、许多抄本〔pm〕、少数拉丁文抄本〔latp〕、哈克尔叙利亚译本)增加了“立刻”(παραχρῆμα)一词。
[38] Σαούλ这种拼写形式,被主(第4节,以及平行经文22:7和26:14)和亚拿尼亚(这里和22:13)用作呼格;在13:21中,这种拼写形式是直接受格,用在扫罗王身上。使徒行传其他地方都采用了希腊化的拼写形式,Σαῦλος。
[39] 参G. W. H. Lampe, The Seal of the Spirit (London, 1951), p. 72:“在会见保罗一事上,亚拿尼亚……是一位货真价实、肩负使命的使徒。”
[40] 至于路加对“使徒”、“使徒的”等词汇的理解,见本书1:2的注释。
[41] 参《多比传》3:17(“多比眼睛上白色薄膜脱落了”);11:13(“白色的鳞状薄膜从他眼角脱落了”)。
[42] 见本书22:16的脚注22。扫罗的洗礼,可能和哥尼流及其家人的洗礼一样,是在接受圣灵之后进行的;但仅从这里的叙事,我们不能确定这一点。
[43] 希腊文ἡμέρας τινάς,蒲草纸抄本45号作ἡμέρας ἱκανάς,“许多日子”(参23节,43节)。
[44] 有些西方权威抄本插入了“基督”。
[45] 有些西方权威抄本作,“但是扫罗越发从道中得力”(was the more strengthened in the word)。
[46] 有一种西方抄本增加了“神所喜悦的”。
[47] 参使徒行传13:33对诗篇2:7的引用(同样出自保罗之口)。实际上,“保罗在罗马书第8章和加拉太书第4章中对ὑιός一词最有意思、最独特的用法,其意义远不止是一种弥赛亚主义(messianism)。”但是,甚至在使徒行传9:20中,我们也能看出“比单纯弥赛亚主义更深刻”的含义:路加在这里并不一定代表了保罗“自己较为浅的思考层次之一”(C. F. D. Moule, “The Christology of Acts,” in Studies in Luke-Acts, ed. L. E. Keck and J. L. Martyn [Nashville, 1966], p. 174)。
[48] 特别见马太福音11:25-27及其平行经文路加福音10:21-22中著名的logion一词。
[49] A. E. Harvey, Jesus and the Constraints of History (London, 1982), pp. 154-73. 亦见J. Bieneck, Sohn Gottes als Christusbezeichnung der Synoptiker, ATANT 21 (Zürich, 1951); V. Taylor, The Names of Jesus (London, 1953), pp. 52-65; G. Vos, The Self-disclosure of Jesus (Grand Rapids, 1954), pp. 141-226; M. Hengel, The Son of God, E.T. (London, 1976)。
[50] 翻译为“证明”的动词(希腊文συμβιβάζω),字面意思是“放在一起”——这里指的是将旧约的应许与其成就放在一起,因此“证明”耶稣是旧约的应许所指明的那一位。按照路加的记载,这是保罗、亚波罗和其他人在地中海东岸的犹太会堂里经常使用的辩论方法(参17:2-3,18:28,26:22-23)。
[51] 参K. Lake, The Earlier Epistles of St. Paul (London, 1914), pp. 320-23。
[52] E. Meyer, Ursprung und Anfänge des Christentums, III (Stuttgart/Berlin, 1923), p. 346描述说,提督是“纳巴泰在大马士革的殖民地之行政长官”;参E. A. Knauf, “Zum Ethnarchen des Aretas 2 Kor 11, 32,” ZNW 74 (1983), pp. 145-47. 舒勒(E. Schürer, II, pp. 129-30)等人曾经论证说,鉴于我们找不到公元34年至62年之间的罗马钱币,那段时间可能大马士革属于纳巴泰王国。针对这一观点的反驳论证,爱德华·迈尔赞同地援引了爱德华·施瓦茨的Die Aeren von Gerasa und Eleutheropolis,” NGG 1906, pp. 367-68。如果大马士革处于纳巴泰控制之下,提督应当可以公开逮捕扫罗。
[53] 参H. Windisch, Der zweite Korintherbrief, KEK 6 (Göttingen 91924), p.366。
[54] “他的门徒”(25节)这种说法暗示,扫罗在大马士革传道并非一无所获。
[55] 这里翻译为“筐子”的词是σπυρίς(或者拼写为σφυρίς)。这个词曾被马可用在喂饱4000人的故事里(可8:8)。哥林多后书11:33所用的单词是σαργάνη,它是“巨大的编织或网眼的袋子或者筐子,用于装稻草、麦秆……或成捆的羊毛”(Lake-Cadbury, Beginnings 1.4, p. 106)。
[56] “说希腊话的犹太人”(Ἑλληνιστάς),亚历山大抄本的异文是“希腊人”(Ἕλληνας)。
[57] 有人想象了一种巴拿巴与扫罗从前如何相识的经过,见J. A. Robertson, The Hidden Romance of the New Testament (London, 1920), pp. 46-61。
[58] 也许这里翻译为“结交”(ἱστορῆσαι)的动词,应当按照其经典的含义更为精确地译为“问候矶法”。见F. F. Bruce, The Epistle to the Galatians, NIGTC (Grand RapidsÉxeter, 1982), pp. 98-99; 亦见O. Hofius, “Gal 1, 18: ἱστορῆσαι Κηφᾶν,” ZNW 75 (1984), pp. 73-85。
[59] 参O. Linton, “The Third Aspect: A Neglected Point of View,” ST 3 (1949), pp. 79-95。
[60] 作为ἐπιγινώσκω可以如此使用的证据,有人引用了哥林多前书16:18作为平行经文(修订标准译本译为“give recognition to”。译注:和合本作“务要敬重”)。
[61] L. E. Browne,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1925), pp. 162-66. 另一种解决这一难题的方案是:假设加拉太书1:22里的“犹太信基督的各教会”指的是耶路撒冷之外的教会,没有包括耶路撒冷教会在内。(见A. Ehrhardt,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Manchester, 1969], p. 63.)但是这种解释在上下文中显得极不自然。如果保罗的读者可以自由地推断出他确实与耶路撒冷的教会见过面,那么他坚持说自己没有见过犹太各地的乡村教会就没有任何价值;耶路撒冷才是他想让读者消除的印象。
[62] “新近归信的扫罗绝不是那种两个星期闭口不言的人,他非常可能立刻在城里传道。‘在耶路撒冷和门徒出入来往’并不表示他曾经访问过城外各处,而是指他自由地、无所惧怕地在城里各门户出入”(A. H. McNeile and C. S. C. Williams,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Oxford, 1953], p.113); 參 H. N Ridderbos, The Epistle of Paul to the Churches of Galatia, NICNT (Grand Rapids, 1953), pp. 72-73.
[63] W. M.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London, 141920], pp. 60-64) 认为,22:17-21所述的异象,必是保罗归信之后第二次到访耶路撒冷(11:30运送赈灾物资),因为(包括其他理由在内)他第一次访问结束时离开耶路撒冷的理由(正如这里路加所载)与他自己所描述的在异象中接受的使命“完全不同”。布朗(L. E. Browne, Acts, p. 166)指出,通过他的修订,还排除了另一个矛盾。
[64] 见E. M. B. Green, “Syria and Cilicia -- A Note,” ExT 71 (1959-60), pp. 52-53。
[65] 见本书21:39的注释。
[66] Strabo, Geography 14.5.13.
[67] 见本书22:3的注释,拉姆齐(W. M. Ramsay, Tarsus in The Cities of St. Paul (London, 1907), pp. 83-244.)在其可敬的、论述大数教育系统的一节里,往往高估了大数对保罗的影响。关于大数,亦见D. Magic, Roman Rule in Asia Minor (Princeton, 1950), I, p.272; II, pp.1146-48。
[68] 西方文本和拜占庭文本的异文作复数,“各处的教会”,并带有复数动词。
[69] F. J. A. Hort, The Christian Ecclesia (London, 1897), pp. 55-56.吉尔斯(K. N. Giles, “Luke’s Use of the term ΕΚΚΛΗΣΙΑ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Acts 20.28 and 9.31,” NTS 31 (1985), pp. 135-42)重启了原文本是复数的可能性。
[70] 关于这三处记载的比较和讨论,见G. Lüdemann, Paul, Apostle to the Gentiles: Studies in Chronology, E.T. (London, 1984), pp. 139, 180 (n. 3).
[71] 腓立比书3:5,Ἑβραῖος ἐξ Ἑβραίων。
[72] 加拉太书1:14;参以下22:3的注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