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尼流的故事(10:1-48

 

1. 百夫长哥尼流看见异象(10:1-8
 

1 在凯撒利亚有一个人,名叫哥尼流,是意大利营的百夫长。2 他是个虔诚人,他和全家都敬畏神,多多周济(犹太)百姓,常常祷告神。3 有一天,约在申初,他在异象中明明看见神的一个使者进去,到他那里,说:“哥尼流。”4 哥尼流定睛看他,惊怕说:“大人啊,什么事呢?”天使说:“你的祷告和你的周济上达神面前,已蒙记念了。5 现在你当打发人往约帕去,请那称呼彼得的西门来。6 他住在海边一个硝皮匠西门的家里,房子在海边上。”7 向他说话的天使去后,哥尼流叫了两个家人和常伺候他的一个虔诚兵来,8 把这事都述说给他们听,就打发他们往约帕去。

 

1 使徒的信息每天都传播得越来越广,甚至已经越过了犹太人和外邦人之间的隔阂。现在是由使徒权威性地正式打破这一隔阂的时候了。

 

而带头跨出第一步的人正是十二门徒的领袖使徒彼得;他跨越文化壁垒的地点,正是大型的外邦城市凯撒利亚。第一批从他口中亲耳听见福音的外邦人是哥尼流一家及其朋友;[1]哥尼流是罗马的百夫长,他属于驻扎在犹大的外籍军队。[2]

 

在新约中出现的百夫长都给人留下良好的印象。值得注意的是,就我们所知,那位驻扎在迦百农的百夫长(可能是希律安提帕保安部队的副指挥官),是耶稣在地上公开服侍期间接触的第一个外邦人。按照福音书作者的记载,正是提到此人的信心时,耶稣曾说:“从东从西,将有许多人来,在天国里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一同坐席”(太8:11)。[3]现在,这句话开始在另一位百夫长身上成就了。

 

百夫长名义上可以统领一百人:尽管他处于士官的地位,其责任却更近于现代军队的上尉。百夫长是罗马军队的中坚力量。历史学家波利比乌斯(Polybius)曾总结过他们必备的品质:“对百夫长的要求不是大胆冒险,而是做一个好的指挥者,需要有稳定、审慎的头脑。他不可轻易出击或胡乱挑启战端,但是当面临危险和艰难时,能够坚守,战死沙场。”[4]

 

神为了预备彼得和哥尼流会面,事先各自传达给他们一个异象。按照福克斯-杰克逊(Foakes-Jackson)的看法,整个叙事“既存在可能性,也存在真相”,[5]其重要性不仅在于它讲述了彼得如何使用天国的钥匙开启外邦人的“信心之门”,而且还在于它引发了犹太信徒与外邦人社交的诸多问题,以及不经割礼就接纳外邦人信徒进入教会的问题。这些问题后来在耶路撒冷会议上引发了争论,而哥尼流的案例被会议沿引,成为定案的判例(15:7-9)。在11:4-17里,路加用了大量篇幅让彼得复述自己的经历,而且在当前的叙事中不厌其烦地重复各个关键之处,清楚地显示了路加对哥尼流一事的重视程度。[6]

 

2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看到,尽管哥尼流是外邦人,他却敬拜以色列的神。这样的外邦人通常被叫作“敬畏神的人”;尽管这还不算一个术语,但用起来十分方便。[7]那时的许多外邦人,尽管不准备完全归信犹太教[8](割礼的要求对于男人来说是个特别的障碍),却被犹太会堂单纯的一神崇拜以及犹太生活方式的道德标准所吸引。他们中间有些人参加犹太会堂聚会,对祷告和经文诵读还算熟悉,因为这些内容是用希腊文译本宣读的;有人多少持守一些犹太人独有的禁忌,比如守安息日,不吃某些种类的食物(尤其是猪肉)。哥尼流对犹太教的虔诚,特别在于他常常向以色列的神祷告,周济以色列百姓。我们可以说,实际上除了割礼,他几乎具备了满足犹太教所有要求的条件。

 

罗马军队有着自己的宗教仪式,这些仪式是官方规定的,在指定的日子进行,如同现代教会的游行仪式一样,每次都按照同样的程序进行,但终究无法喂养人的灵魂。[9]罗马士兵为了满足自己在宗教上的饥渴,只好寻找别的宗教。许多人加入密特拉教(Mithraism);另一些人(比如哥尼流)则加入犹太教。

 

首先听见和接受福音的外邦人(就像埃塞俄比亚太监和哥尼流一样)竟然是崇拜以色列神的敬虔之人,这一点对于使徒行传的记载而言是最重要的,因为我们将会看到,在保罗宣教的过程中,正是这样一群敬畏神的人在一个接一个的城市里构成了基督徒共同体的核心。路加对他们有着如此浓厚的兴趣,以至于让人猜测他本人是否也是一位听见福音而信的敬畏神的外邦人。

 

3-6 于是,一天下午,当哥尼流日常祷告的时候(参3:1),有天使在异象中向他显现。他一开始听到天使呼唤时惊恐不已,但很快就放下心来,因为天使向他保证说,神没有忽视他信实的祷告和周济,已经当作珍贵的祭物接纳了。天使的话里满是献祭的术语,仿佛我们在利未人献祭的规定中读到的一样;哥尼流敬虔的行为和周济穷人的善行,已经如同献祭的香味或烟气上达神的面前。[10]神已经“记念”他的作为,要给予合适的报答。至于神要如何报答,需要哥尼流派人去约帕的某个房子里请来暂住那里的西门彼得,才能弄清楚。

 

7-8 哥尼流立刻执行在异象中领受的指令。他打发两个家仆和一个勤务兵前往约帕——这个勤务兵和他一样,也是敬畏神的人。

 

2. 彼得看见异象(10:9-16
 

9 第二天,他们行路将近那城,彼得约在午正,上房顶去祷告。10 觉得饿了,想要吃。那家的人正预备饭的时候,彼得魂游象外,11 看见天开了,有一物[11]降下,好像一块大布,系着四角,缒在地上。12 里面有地上[12]各样四足的走兽和昆虫,并天上的飞鸟。13 又有声音向他说:“彼得,[13]起来,宰了吃。”14 彼得却说:“主啊,这是不可的,凡俗物和不洁净的物,我从来没有吃过。”15 第二次有声音向他说:“神所洁净的,你不可当作俗物。”16 这样一连三次,那物随即[14]收回天上去了。

 

9-10 彼得也需要做好与哥尼流见面的准备,他需要克服哥尼流没有的一些顾忌。像哥尼流一样敬畏神的外邦人不会拒绝与犹太人交往,但是即使是温和的正统犹太人,也不愿意进入外邦人的居所,哪怕那人是敬畏神的人。无疑,在这之前,彼得与生俱来的顾忌已经不那么严重,但要让他接受外邦人的邀请上门做客,还是需要神给予他特别的启示。

 

在哥尼流看见异象的第二天,正当凯撒利亚来的使者快到约帕的时候,这样的启示临到彼得。大约正午时分,彼得上到硝皮匠家的平屋顶,打算安静祷告一阵。正午不是规定的公共祷告时间,但是像但以理那样一天祷告三次的敬虔犹太人(但6:10),大概在正午也会祷告(参诗55:17)。当彼得在屋顶上的时候,他觉得饿了,[15]于是可能从那里让主人为他预备一点食物。正当那家人为他预备食物的时候,神的启示在异象中临到他,毫无疑问,由于他正觉饥饿,那异象也与食物有关。

 

11-13 在恍惚的状态下,彼得仿佛看见一张巨大的布状物从天而降。无论它像一片为他遮挡屋顶阳光的凉棚,还是像一张从西边地平线驶来的风帆,我们都不必追究异象中这个物体的形状。然而,当这东西降落到彼得身边,他发现上面满是四足动物、爬行动物和鸟,[16]根据犹太律法和风俗,既有洁净可作食物的,也有不洁净的。[17]伴随着异象,是天上传来的声音,命令他宰了这些动物来吃。

 

14-16 彼得继承自先祖的良心告诉他,这样做完全不对。不洁净的动物绝不能作食物,甚至“洁净”的动物也必须按照律仪宰杀,肉才能食用。彼得开口抗议神的命令,这一点颇像先知以西结抗议神命令他烹饪和吃“可憎的肉”:“主啊,这是不可的!凡俗物和不洁净的物,我从来没有吃过”(结4:14)。彼得的意思是:我现在也不打算破例。[18]天上有声音回答他说:“神所洁净的,你不可当作俗物。”这样的对话一连三次;此后,那块大布连同其上的东西都收回天上,异象消失了。

 

异象特别强调的,是要打破犹太人在食物上禁忌的壁垒,但是彼得很快意识到,需要打破的壁垒还有许多。[19]也许在他思想这个异象时,他想起来从前曾听到过类似的话语,只是当时不明就里。有一次,他的老师在与法利赛人、文士辩论的时候,坚持认为从外面进去的不能污秽人,唯有从心里出来的能污秽人(可7:14-19节上)。那一次,他无疑就在现场。实际上,这就是耶稣废除了有关洁净食物的规定以及其他类似的律法,但直到后来,在经历了约帕屋顶所发生的异象之后,彼得才理解到这一点。福音书作者马可在耶稣的宣告之后所给出的评论,很可能就是出自彼得之口:“这是说,各样的食物都是洁净的”(可7:19下)。

 

在异象中,神洁净的食物是一个比喻,指向异象所预示的事件,即神要洁净人。彼得很快就理解了这一点:“无论什么人都不可看作俗而不洁净的”(28节)。在这个异象的范围内,神借着主权宣告,一切食物都已经洁净,但是在更大的叙事中,神借着人的信洁净了他们的心,甚至外邦人也并无例外(参15:9)。然而,食物的洁净并非仅仅是比喻性质的:废除利未记所规定的食物禁忌与移除犹太信徒与外邦信徒的交往壁垒之间有某种联系,因为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按照犹太律法,许多外邦人食用的食物是“不洁的”(不符合犹太人饮食上的规矩,因此与他们结交就算为“玷污”犹太人(参28节)。

 

3. 哥尼流的使者到达约帕(10:17-23上)
 

17 彼得心里正在猜疑之间,不知所看见的异象是什么意思。哥尼流所差来的人已经访问到西门的家,站在门外,18 喊着问:“有称呼彼得的西门住在这里没有?”19 彼得还思想那异象的时候,圣灵向他说:“有三个[20]人来找你。20 起来,下去,和他们同往,不要疑惑,因为是我差他们来的。”21 于是彼得下去见那些人,[21]说:“我就是你们所找的人,你们来是为什么缘故?”22 他们说:“百夫长哥尼流是个义人,敬畏神,为犹太通国所称赞。他蒙一位圣天使指示,叫他请你到他家里去,听你的话。”23 彼得就请他们进去,住了一宿。

 

17-20 恍惚的状态结束了,但彼得继续留在房顶,陷入沉思,思量自己刚刚在异象中的所见所闻是什么意思。突然神的灵在心里提醒他,告诉他有人正在找他,而他不必疑虑、踌躇,尽可放心地与他们同去。正在这时,来自凯撒利亚的信使已经到了硝皮匠西门家的外面,站在临街的大门口。

 

我们也许会问,天使与哥尼流沟通的方式(3-6节)与圣灵对彼得的提醒之间是否有所区别,就像在腓利和埃塞俄比亚太监的故事里(8:26-39)我们也要考虑类似的问题一样。这里的差别相当明显:天使“在异象中明明”地告诉哥尼流(3节),而彼得听见的则是内心的声音。但是,还有更一般性的问题,涉及一个人经历圣灵与经历复活的基督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更难回答,因为复活的基督正是通过圣灵彰显其同在与大能的。[22]但是,当彼得拒绝异象中的邀请,不愿宰杀和吃送来的动物,并且称呼“主”的时候,他心中想着的是谁呢?在当时的情景下,那声音似乎是从外部传来,于是我们可以推测,可能这声音彼得听起来十分耳熟,立刻认出了说话的人。

 

21-23上 彼得下楼去(无疑是通过屋外的楼梯),发现哥尼流的使者正在门口请求见他。他告诉他们说,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并询问他们来访的缘故。他们告诉他,主人哥尼流从神那里得了指引,要邀请他前去自己的家,听他传达重要的信息。这时,彼得要求预备的食物弄好了,所以他就请那几个人一同用餐。不仅如此,他还邀请他们住了一夜,因为招待他们吃饭之后,当天已经来不及赶回凯撒利亚。对于彼得而言,接待几位外邦人住一夜,是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了一小步,尽管相比于犹太人住在外邦人家里,这样的举动所面临的玷污风险要小得多。

 

4. 彼得进入哥尼流家里(10:23-33
 

23 次日,起身和他们同去,还有约帕的几个弟兄同着他去;24 又次日,他进入凯撒利亚,哥尼流已经请了他的亲属密友等候他们。[23]25 彼得一进去,哥尼流就迎接他,俯伏在他脚前拜他。26 彼得却拉他,说:“你起来,我也是人。”27 彼得和他说着话进去,见有好些人在那里聚集,28 就对他们说:“你们知道,[24]犹太人和别国的人亲近来往本是不合例的,但神已经指示我,无论什么人都不可看作俗而不洁净的。29 所以我被请的时候,就不推辞而来。现在请问:你们叫我来有什么意思呢?”30 哥尼流说:“前四天,[25]这个时候,我在家中守着清晨九点的祷告,[26]忽然有一个人穿着光明的衣裳,站在我面前,31 说:‘哥尼流,你的祷告已蒙垂听,你的周济达到神面前已蒙记念了。32 你当打发人往约帕去,请那称呼彼得的西门来,他住在海边一个硝皮匠西门的家里。’[27]33 所以我立时打发人去请你。[28]你来了很好;[29]现今我们都在神面前,[30]要听主所吩咐你的一切话。”

 

23-24 第一天,哥尼流看见天使,于是打发信使去约帕。第二天,他们大约正午到了约帕,当时彼得刚刚在西门的屋顶恍惚出神,见了异象。第三天,彼得随同他们一道前往凯撒利亚。考虑到这次使命是前所未有的,他明智地从约帕带上了几位信主的同伴——按照他自己在11:12中的说法,一共有六个人。第三天夜里他们住在从约帕到凯撒利亚之间的某处,第四天到了凯撒利亚。[31]同时,哥尼流已经召集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在家恭候彼得的到来。

 

25-26 当彼得到来时,哥尼流急忙出来迎接,按照他所认为的尊重神的使者的方式接待他,以尊敬恳求的姿态俯伏在使徒脚下拜他。[32]人们认为,神的使者具有某种像神一样的特质,从术语theios anēr(神人)就可看出这种意味。[33]彼得可能从未这样受人尊重过,这无疑让他相当不自在:“你起来,”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这位主人从脚下扶起,“我也是人。”

 

27-29 接着,彼得一边以友善的口气和他说话,一边随他进屋,屋里早已坐满了哥尼流的朋友,个个都满怀期待。两三天之前,彼得绝不会相信自己会和这样一群人一起待在外邦人的家里;但是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你们清楚地知道,”他对哥尼流和其他人说,“对于敬虔的犹太人来说,与外邦人交往是一种禁忌[34];但神已经教导我,不可认为有什么人是绝对不可结交的。”实际上,他在约帕屋顶所见的异象里蒙神赐下的教导是,神所洁净的食物,不可当作俗而不洁净的;但是他很快就把握住了仪式性的食物上的律法与影响犹太人与非犹太人交往的传统之间的类比含义。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外邦人缺少食物方面的禁忌,使得敬虔的犹太人与他们交往有仪式上不洁的巨大风险。律法并未严格禁止与外邦人交往,但即使进入外邦人的房屋[35]或拿起属于外邦人的物品,都会造成犹太人在仪式上不洁净。最常见的食物,比如饼、牛奶或橄榄油,若是来自外邦人,最严格的犹太人可能都不会食用,肉类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可能出自律法禁止食用的不洁动物或者来自于献给异教神明的祭物,而且都可能带着未放干净的血。因此,在所有与外邦人的交往方式中,接受他们的款待或与他们一同坐席是最不可容忍的。然而,彼得所受的教训对他的影响如此深刻,因此他没有任何顾虑或推辞,就与哥尼流的信使一起出发了。现在他既然到了,就请他们说明邀请他来的详细理由。

 

30-33 于是哥尼流叙述了自己三天(按照包含性的算法是四天)之前所见的异象[36],那时正是他现在讲话的这个时辰。他重复了穿着光明衣裳的天使站在自己面前所说的话。[37]他解释说,正是得到天使的指引,自己才派人去请彼得,并且衷心感谢他如此迅速地赶来。他说:“现今我们都在神面前,要听主所吩咐你的一切话。”从来没有哪位福音传道者遇到过比这更有潜力的听众——就其特点而言,这听众可与腓利在迦萨路上遇到的那位独自一人听讲的人相比,当时腓利被邀请讲解以赛亚书中受苦仆人的预言(8:30-35)。

 

5. 外邦人听见福音(10:34-43
 

34 彼得就开口说:“我真看出神是不偏待人。35 原来各国中,那敬畏主、行义的人都为主所悦纳。36 你们知道那事[38],就是神藉着耶稣基督(他是万有的主)传和平的福音,将这道赐给以色列人。37 (你们知道)从加利利起,在约翰宣传洗礼[39]以后,在全犹太发生[40]了何事。38 这些事论到神怎样以圣灵和能力膏拿撒勒人耶稣。他周流四方,行善事,医好凡被魔鬼压制的人,因为神与他同在。39 他在犹太人之地并耶路撒冷所行的一切事,有我们作见证。他们竟把他挂在木头上杀了。40 第三日,[41]神叫他复活,显现出来;41 不是显现给众人看,乃是显现给神预先所拣选为他作见证的人看,就是我们这些在他从死里复活以后和他同吃同喝的人。[42]42 他吩咐我们传道给众人,证明他是神所立定的,要作审判活人死人的主。43 众先知也为他作见证,说:‘凡信他的人,必因他的名得蒙赦罪。’”

 

34-35 “彼得就开口说”(字面意思是“彼得张开了他的口”)是一种引入有分量发言的表达法。彼得的第一句话最有分量,将几个世纪以来的种族和宗教偏见一扫而光。哥尼流的话证实了彼得在约帕得到的教训:神并不偏爱[43]任何一个民族;只要是敬畏神、行公义[44]的人,无论出自哪个民族,都为神所接纳。对于我们而言,这大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对于彼得而言,却是一个革命性的启示。然而,从前先知的教训中早已暗示了这一真理。他们坚持认为,神拣选以色列人是出于他的恩典,而非偏爱,因此拣选意味着服侍的责任,而非毫不在乎的自满。如果神曾将以色列带出埃及,安置在应许他们的产业上,他也曾将非利士人带出克里特岛,将亚兰人带出了吉珥(摩9:7)。日子将到,神在祝福“以色列我的产业”的时候,也会祝福“埃及我的百姓,亚述我手的工作”(赛19:25)。如果诚如弥迦所言,耶和华对人的基本要求是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他们的神同行(弥6:8),那么外邦人完全可以和以色列人一样满足这样的要求。路加生为一个外邦人,有很好的理由借着重复故事的各个部分以及其他方式,对外邦人领受福音的故事加以强调。

 

36-37 彼得的演讲几乎完全是使徒所传福音的概述,按照福克斯-杰克逊的说法,“特别适合这个场合”[45](尽管迪贝柳斯认为,这不过是在哥尼流原本的故事中插入的一段)。[46]听众对于耶稣故事的概要应当不陌生(因为彼得的听众远非单纯的异教徒),但是比起彼得早期的演讲而言,这个演讲给出了更多的细节。[47]这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彼得几次讲道所给的实际细节,在多大程度上跟路加对他讲道的总结方式有关,是难以简单界定的。多德的提议无疑是正确的:“对哥尼流的讲道,代表了原初教会向更广的听众传道时最早采用的福音宣告(kerygma)形式。[48]”这一kerygma的范围,正如彼得这次演讲所表明的,几乎与马可福音所涉及的内容完全一致。[49]它们都是从约翰的洗礼开始,然后谈到耶稣在加利利、[50]犹太[51]和耶路撒冷的事工,再就是他被钉十字架和复活,然后强调个人的见证和将来的审判,并指出,通过此时此地对他的信心,就必得蒙赦罪。但是这里所提及的耶稣复活后显现,与马可的记录并不对应(马可并未提到后来的显现),倒是与路加的记录对应。最明显的证据就是,这里提到使徒们曾与复活的主“同吃同喝”(41节)。

 

在哥尼流家里,彼得也许说的是希腊语,但是有人认为他更可能说亚兰语,借助翻译进行沟通。[52]无论如何,比起彼得在使徒行传前面各章的讲话而言,这段讲话带有更强的亚兰语特点。这种亚兰语特点暗示,这段讲话并非路加凭空杜撰的,而是按照他的素材来源(无论是书面素材,还是口头素材)真实再现的。希腊文的第36-38节读起来特别别扭,某些用古英语完全按照字面意思翻译的也是如此。=但是有人宣称,这段话可以逐字逐句翻译回通俗易懂的亚兰文。[53]

 

38 至于神以圣灵和能力“膏”拿撒勒人耶稣的说法,让人想到耶稣在拿撒勒犹太会堂诵读的以赛亚书61:1-2:“主耶和华的灵在我身上;因为耶和华用膏膏我……”随后他宣告说,今天他的事工应验了这段经文(路4:17-21)。[54]先知在这段话里以第一人称提到的这位,应被视为以赛亚书42:1-53:12所描述的那位仆人。[55]当那位仆人最初出现在以赛亚书42:1时,他被描述为神所扶持、拣选、赐予圣灵的人;这就使得他与以赛亚书11:1-5所预言的大卫后裔有关,“耶和华的灵必住在他身上”。耶稣在接受洗礼的时候按照这样的方式受膏,因为当时有圣灵从天上降临在他身上,并且天上有声音宣告说,他是神的儿子,是神所拣选的——既是弥赛亚,又是那位仆人。如果我们暂时将“神膏他”翻译为“神立他为弥赛亚”,[56]至少可以明白彼得这番话中一部分含义。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这番话“对已经接受的耶稣之名的意义和内涵加以解释”(换句话说,解释了基督这一称号)。[57]

 

当耶稣如此受膏之后,他“满有圣灵的能力,回到加利利”(路4:14),并投入到各种侍奉之中,成就了以赛亚书61:1-2与其他经文所预言的——医治病人,释放被鬼附的,[58]用言语和行动宣告神国的福音。当我们考察这篇讲道简明扼要的总结时,我们应当想到,在实际讲话的过程中,彼得将会举出若干耶稣以怜悯和大能所行之事为例(借用形式批评的术语,或可称之为“范式”),比如福音书中所载的事迹,以充实其内容[59]

 

39 彼得强调说,他和其他同伴们曾经亲眼看见在以色列全地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们是耶稣的见证人。然而他继续讲到,耶稣的医治和释放之工,并没有让他避免被害——他被杀害的方式在摩西律法中被判为咒诅,因为他的敌人“竟把他挂在木头上”杀了。我们之前已经考察过,用这种特殊表达法来指代被钉十字架而死背后隐藏的意义(参5:30)。[60]

 

40-41 正如使徒布道中常常出现的情况,我们再次看到人与神在对待基督的方式上形成的强烈对比:人所杀害的那位,正是神在第三天使他复活的那位。[61]他的复活不容质疑:他曾向众多见证人显现——实际上并非显现给大众,而是显现给神预先所拣选为他作见证的人看,就是显给彼得和其他同为使徒的人看,为要传扬这复活的救主。他们可以确实地证明他的复活,因为他们不仅在他受难之后见到他复活了,而且还与他同吃同喝过。路加是四位福音书作者中唯一记录复活的主与门徒同吃的(路24:41-43),他认为在耶稣身体复活的众多证据之中,这是最令人信服的证据之一(参前面1:4之注释)。后世的伊格纳修(Ignatius)的判断同样如此(“尽管他在属灵上与天父合一,却作为有血肉的人与他们同吃同喝”)。门徒们可以肯定地说,那绝不是一个没有肉体的幻影显现在他们面前。[62]

 

42 彼得说,基督在各次显现中吩咐他和其他使徒,要传神国的信息“给众人”,神的国已经借着他的死亡和复活来到,并宣告他是神所立定的,要作审判活人、死人的主——在但以理的异象中,“有一位像人子的”得了权柄,要施行审判,指的就是他(但7:13-14;约5:27)。[63]

 

尽管根据1:8,使徒的使命是世界性的(“直到地极”),但彼得的讲话似乎专门针对犹太百姓(参13:31),而这是符合历史事实的。除了他现在这次拜访哥尼流之外,没有记录表明彼得还向外邦人传过福音。此事过去几年之后,在加拉太书2:1-10所述的耶路撒冷会议上,与会者同意彼得及其同工们应当专心向犹太人传福音,而保罗和巴拿巴则继续执行向外邦人传福音的使命。使徒行传的叙事清楚地反映出这一分工。至于1:8的大使命,彼得和其他十一位使徒在耶路撒冷和犹太地作见证,而福音宣教士腓利主要在撒玛利亚传福音,但按照路加的记载,将福音传到地极的任务是专门留给保罗的。

 

43 复活的基督,绝不单单是要施行审判的主;正如先知们一致认同的,他也是救主,“凡信他的人必因他的名得蒙赦罪”。[64]正如耶稣在医治迦百农的瘫子时指着自己所说,“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权柄”(可2:10)。彼得诉诸“众先知”的见证,大概会引用他们的著作来支持自己的论点,其中最可能引用的就是先知对耶和华仆人的刻画:他要让许多人“得称为义”,并且要“担当他们的罪孽”(赛53:11)。

 

6. 外邦人接受圣灵(10:44-48
 

44 彼得还说这话的时候,圣灵降在一切听道的人身上。45 那些奉割礼和彼得同来的信徒,见圣灵的恩赐也浇在外邦人身上,就都稀奇,46 因听见他们说[65]方言,称赞神为大。47 于是彼得说:“这些人既受了圣灵,与我们一样,谁能禁止用水给他们施洗呢?”48 就吩咐奉耶稣基督的名[66]给他们施洗。他们又请彼得住了几天。

 

44 彼得还没有说完,[67]“外邦人的五旬节”就到来了。[68]圣灵降临在所有听众身上。这一事件与其说是与前一次五旬节相互独立的第二个五旬节,不如说是外邦人信徒参与第一个五旬节的体验。[69]后来,保罗总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林前12:13)。

 

但是,对于听见使徒布道的听众而言,各个事件发生的顺序与耶路撒冷五旬节当天的听众所经历的大为不同。当时,彼得劝勉耶路撒冷的听众们悔改受洗,好叫罪得赦,并且领受所赐的圣灵。但是凯撒利亚的听众们更像是重复了耶路撒冷最初的门徒们的经历,圣灵突然之间就降临下来。[70]彼得认为哥尼流一家的经历与最初的门徒们相似(47节),而不是与五旬节那天信主的三千人相同(参11:1515:8),由此可以看出这一点来。

 

45-46 圣灵降临在外邦人身上,从外在形式上看与五旬节那天最初的门徒们领受圣灵的情况几乎相同:他们也开始说方言,宣告神的大作为。[71]若非如此明显的外部征兆,在场的所有犹太信徒,甚至包括彼得本人,可能都不会如此轻易地接受圣灵降临在他们身上的现实。陪伴彼得从约帕而来的犹太信徒们因这次的见闻大为惊奇:外邦人,那些“没有律法的低等种族”,居然领受了同样的圣灵,与他们自己相信同样的福音时所领受的完全一样。彼得关于神不因种族而偏待人的新洞见是多么正确啊!正如在彼得的异象中神的声音推翻了在食物上的限制,甚至高过神圣律法的权威规矩,现在神赐下圣灵的行动也推翻了不能与外邦人交往的神圣传统。

 

47-48 在五旬节那天(2:37-41),信徒加入新的信仰共同体的顺序是认罪、悔改与信心,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罪得赦免,然后领受圣灵。这里的情况则是领受圣灵在前。在紧邻上下文中没有明确提到信心的问题,但是显然暗含其中;在11:17里,彼得的话给出了更明确的暗示,即“像在我们信主耶稣基督的时候”,这清楚地表示,当外邦人相信的时候,他们也领受了圣灵,[72]同时在15:7-9里,彼得明确地将外邦人领受圣灵与他们听而相信,借着信洁净了他们的心联系在一起。[73]在圣灵明显地降临在这些信了耶稣的外邦人身上后,他们才接受了水的洗礼。至于使徒按手的问题[74](无论我们从第2章对此只字未提的沉默可以推论出什么),在外邦人接受圣灵之前显然没有发生过,后来也没有任何地方提到过。

 

如果彼得不是面对圣灵浇灌哥尼流及其朋友的神圣fait accompli(译注:法语“既成事实”),他可能不会主动为他们施洗。但是,既然神明白地接纳了他们,彼得别无选择,只能接受神所成就的事情。几天以后,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时,他这样反问道:“我是谁,能拦阻神呢?”(11:17)。而他在这里的提问“谁能禁止用水给他们施洗呢?”(就像在8:36里埃塞俄比亚人问“我受洗有什么妨碍呢?”一样),被一些人认为指向某种原始的习俗:在归信之人受洗之前,需要询问他们有无“公平的理由或妨碍”不能施以洗礼。[75]不管是否如此,在目前的情况下并无任何妨碍,因此彼得吩咐奉耶稣基督的名给这些新信徒施洗。[76]他们接受了圣灵,但此事并不能代替水的洗礼。相反,他们接受水的洗礼是对神赐下圣灵的合适回应。但是没有人提出哥尼流应当受割礼。因此,当后来的耶路撒冷会议上出现外邦信徒是否应受割礼的问题时(第15章),他的案例成为一个特别合适的先例。

 

[1] 自从公元前82年普布利乌斯·哥尼流·苏拉(P. Cornelius Sulla)解放10000名奴隶,将他们收编进自己的私人军队gens Cornelia之中后,哥尼流就成为一个流行的罗马名字。

[2] 按照罗马军队的常规编制,十个营构成一个军团,每个营定编600人。但是在公元6年至66年之间并无军团驻守犹大;所有外籍军队由罗马派遣的犹大总督节制。一个这样的外籍营的编制是1000人。“意大利营”就是其中之一;它大概是因为最初在意大利组建而得了此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本地士兵会逐渐增多起来。实际上,构成外籍营的士兵通常主要在当地征召。然而,当他们服役期满之后,可以得到罗马公民权为赏赐。有一个铭文(ILS 9168),证明约公元69年在叙利亚驻扎着外籍的cohors II Italica ciuium Romanorum(“由罗马公民组成的第二意大利营”)。但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在公元6年至41年期间驻扎犹大的军队番号。进一步讨论,见27:1对“御营(奥古斯都营)”的注释。

[3] 这句语录亦见于路加福音13:28-29,但是上下文与治愈百夫长的仆人(记载于路7:2-10)无关。

[4] Polybius, History 6.24.

[5] F. J. Foakes-Jackson,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MNTC (London, 1931), p. 87. 迪贝柳斯试图区分原本的故事(他认为衍生于一些说希腊话的犹太人教会传统)与路加所添加的部分;进一步的讨论见本书10:14-16的脚注19;10:36-37的脚注46;11:2-3的注释。

[6] 例如,哥尼流重复了(30-32节)他所见异象的内容(3-6节)。

[7] 见Schürer III, pp. 150-77; K. G. Kuhn, TDNT 6, pp. 743-44 (s.v. προσήλυτος, D II); L. H. Feldman, “Jewish ‘Sympathizers’ in Classical Literature and Inscriptions,” TAPA 81 (1950), pp. 200-208; F. Siegert, “Gottesfürchtige und Sympathisanten,” JSJ 4 (1973), pp. 109-64; A. T. Kraabel, “The Diaspora Synagogue: Archaeological and Epigraphic Evidence since Sukenik,” ANRW 2/19 (Berlin, 1979), pp. 477-510; “The Disappearance of the ‘God-fearers,’” Numen 28 (1981), pp. 113-26; M. Stern, Greek and Latin Authors on Jews and Judaism, II (Jerusalem, 1980), pp. 103-6; M. Wilcox, “The ‘God-fearers’ in Acts—A Reconsideration,” JSNT, issue 13 (1981), pp. 102-22; T. M. Finn, “The God-fearers Reconsidered,” CBQ 47 (1985), pp. 75-84。 克拉贝尔(Kraabel)所谓敬畏神的人“消失”,主要根据是缺少提及他们的犹太会堂铭文。罗马犹太墓地的铭文同样没有提到犹太自由人,但是我们通过其他资料来源收集到充分的证据,证明当时在罗马和帝国各处都有犹太自由人。参G. Fuks, “Where have all the Freedmen gone?On an Anomaly in the Jewish Grave Inscriptions from Rome,” JJS 36 (1985), pp. 25-32。

[8] 见2:10的注释(脚注44、45、46和47)。

[9] 在幼发拉底河上的杜拉欧罗普斯城遗址,曾发现过罗马军队在节期使用的feriale或者桌子。埃尔哈特(A. Ehrhardt,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Manchester, 1969], p. 54)就用这事来说明这样的情况(参R. O. Fink, A. S. Hoey, and W.F. Snyder, “The Feriale Duranum,Yale Classical Studies 7 [1940], pp. 1-222)。

[10] “你的祷告和你的周济上达”(希腊文ἀνέβησαν)神的面前,仿佛献祭的烟气一样(参希伯来文的“燔祭”[ʿôlāh]一词,字面意思是“上升”)。与献祭有关的词汇“记念”(希腊文μνημόσυνον),参七十士译本的利未记2:2。在七十士译本中,这个词用来形容素祭中被焚烧的部分,换句话说,献给神的礼物。关于哥尼流所行的宗教活动之献祭功效,参诗篇141:2(LXX 140:2);《多比传》12:12,以及新约中的腓立比书4:18;希伯来书13:15-16。

[11] 希腊文σκεῦος(“器物”,与9:15相同);这里应当用更不确定的词汇翻译,比如“物体”、“物事”等。P45的异文是“某物,系着四角,缒在地上”。

[12] 拜占庭文本将短语“地上”放在“四足”之后,并在“和昆虫”之前加上“和野兽”(参英王钦定本:of fourfooted beasts of the earth, and wild beasts, and creeping things)。

[13] P45不包含“彼得”。

[14] 西方文本和拜占庭文本用“再次”取代了“随即”(参英王钦定本)。

[15] 第10节中翻译为“饿”的单词(希腊文πρόσπεινος),以我们现在所知,仅有1世纪的一位名叫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的眼科医生还使用过。迪里斯通(F. W. Dillistone, “πρόσπεινος [Acts x. 10],” ExT 46 [1934-35], p. 380)因此提出,路加或许是此人的学生。“吃”的字面意思是“尝”(γεύσασθαι);参20:11的脚注30。

[16] 创世记6:20将动物分为三类(“飞鸟……牲畜……地上的昆虫”)。

[17] 利未记11:2-47规定了区分洁净与不洁净动物的律法。凡蹄分两瓣、倒嚼的四足动物是洁净的(因此好作食物)。

[18] 彼得本可宰杀、吃掉其中“洁净”的动物,但将洁净的与不洁净的动物混在一起,这种不圣洁的做法让他大为反感。他立刻将异象所得的教训实际应用出来,更凸显了这一点的重要性。

[19] 迪贝柳斯认为,彼得的异象与食物禁忌有关,而整个故事的背景涉及犹太人是否可以进入外邦人家里,表明9-16节乃是路加在原始素材上加工的部分,这原始素材在整个路加所规划的史记中,没有任何特别的重要性(M. Dibelius, Studies in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E.T. [London, 1956], pp. 111-12)。

[20] 根据梵蒂冈抄本,作“两个人”;西方文本和拜占庭文本删除了这里的数字。梵蒂冈抄本的异文,因其最为难解(与第7节和11:11不符),有理由被人认为是原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两位家仆才是真正的信使,而与他们同行的士兵则是护卫。

[21] 拜占庭文本增补的异文为,“见那些哥尼流派来见他的人”(参英王钦定本)。

[22] 参F. F. Bruce, “Christ and Spirit in Paul,” BJRL 59 (1976-77), pp. 259-85。

[23] 从此处开始,直到第25节结尾,西方文本有更详细的异文:“哥尼流已经请了他的亲属密友等候他们。当彼得临近凯撒利亚时,有一位仆人跑在他前面,宣告他的到来。于是哥尼流跳起来,出门迎接他,俯伏在他脚前拜他。”

[24] 伯撒抄本增加了βέλτιον一词,作“清楚地知道”。

[25] 伯撒抄本作“三天前”;这样,便将从约帕到凯撒利亚旅行的时间缩短了一天。

[26] 西方文本作“禁食祷告”;这种敬虔主义的增补是西方文本的特点。

[27] 西方文本和拜占庭文本增加了“当他来了,就会告诉你缘故”(参英王钦定本)。

[28] 西方文本增加了“请你到我们这里来”。

[29] 西方文本增加了“你速速到来很好”。

[30] 蒲草纸抄本45号不包含“都”和“在神面前”。

[31] 但是,请见前面的脚注25。

[32] 美国标准译本的脚注指出,希腊文προσκυνέω用于表示对神的尊重,或者是这里的用法,表示对受造物(天使或人类)的尊重。

[33] 见本书8:9-24的脚注49;28:6的脚注14。参L. Bieler, Theios Anēr. Das Bild des “göttlichen Menschen” in Spätantike und Frühchristentum (Darmstadt, 1967); C. R. Holladay, Theios Anēr in Hellenistic Judaism, SBLDS 40 (Missoula, MT, 1977)。

[34] 这个词恰当地对应希腊文的ἀθέμιτος。在第28节里,用来形容“外邦人”或“异乡人”的词汇是ἀλλόφυλος,在七十士译本里,这个词(意味深长地)常用于指代未受割礼的非利士人。约瑟夫(BJ 5.194)曾用这个词(代替铭文上的ἀλλογενής)来意译圣殿门口的警告标识:外邦人不得进入圣殿内院(见21:28的脚注48)。

[35] 因此,当耶稣受难日,控告耶稣之人不肯踏入彼拉多的官邸;只要进入那栋建筑物,他们就必须重新在仪式上洁净自己,才能庆祝当晚的逾越节(约18:28)。

[36] 哥尼流对异象的叙述,提供了一个机会,让路加可以复述这个历史意义极其重大的故事的一部分,而彼得在11:5-10中对他自己的异象复述,又提供了重复故事另一部分的机会。

[37] 参1:10的注释对天使衣服的描写。

[38] 亚历山大抄本、梵蒂冈抄本等抄本没有保留这里的关系代词(属于重词误删型(haplographic)的抄写错误,将λόγον后面的ὅν删除了)。西方文本改写了36-38节的结构,作:“因为你们知道神借着耶稣基督(他是万有的主)传和平福音的时候,传给以色列子孙的信息。这信息传遍了犹大。从加利利起,在约翰宣传洗礼以后,神用圣灵和大能所膏抹的拿撒勒人耶稣就周流四方,行善事……”

[39] 希腊文τὸ γενόμενον ῥῆμα,字面意思是“发生的话语”(至于ῥῆμα或带有“事物”,“事件”之意,参5:32)。

[40] 梵蒂冈抄本用κήρυγμα(“传讲”)代替了βάπτισμα(“洗礼”)。

[41] 伯撒抄本作“第三日后”(也许想与可8:31;太27:63等经文保持一致)。

[42] 西方文本更详细:“在他从死里复活40天以后和他同吃同喝,一起谈论的人。”

[43] 希腊文προσωπολήμπτης(“厚此薄彼之人”,字面意思是“昂脸之人”来自于希伯来习语nāśāʾ pānîm,即“抬起(某人)的脸”,引申为“偏爱”,或者略带贬义的“偏袒”。这个习语被翻译为希腊文的πρόσωπον λαμβάνω以及类似的短语(参路20:21;加2:6);名词προσωπολήμπτης(这里是首次出现在希腊文献之中,也是新约唯一用到这个词之处)以及προσωπολημψία(“偏爱”)都是在这个短语基础上构造出来的(参罗2:11;弗6:9;西3:25;雅2:1;彼前1:17)。

[44] 希腊文ὁ ἐργαζόμενος δικαιοσύνην(35节)无疑意味着在最广泛的意义下践行公义,但是,考虑到哥尼流的慈善行为,又让人联想到这个词更特定的含义(就像《密什拿》希伯来语中的ṣəḏāqāh),即周济穷人(参但4:27;太6:1)。

[45]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MNTC, p. 93.

[46] 相对而言,这样一篇冗长的演说,不可能出现在任何基督徒所传说的某位百夫长归信的故事之中”(Dibelius, Studies, p. 110)。迪贝柳斯还说,就像使徒行传中其他的演说一样,这一演说是作者的文学杜撰;除了第34-35节的引言,其中没有任何内容涉及向外邦人传福音的特定问题,而且彼得后来对此事的叙述也可以佐证,他并没有做过这样一场演说,因为他告诉人们说,“我一开讲”,圣灵便降在哥尼流及其家人身上了(11:15)。但是,既然迪贝柳斯认为彼得在11:4-17中为自己行为的辩护同样是路加对原始“传说”的加工,他的后一个观点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47] 参2:14-36,3:12-26,4:8-12,5:29-32。

[48] C. H. Dodd, The Apostolic Preaching and its Developments (London, 1936), p. 56.

[49] 参C. H. Dodd, “The Framework of the Gospel Narrative,” ExT 43 (193-32), pp. 39-400, reprinted in his New Testament Studies (Manchester, 1953), pp.-11。施密特(K. L. Schmidt)在Der Rahmen der Geschichte Jesu (Berlin, 1919)中反对这种看法,认为马可的记录主要由独立的片段素材拼接而成,中间加上简短的汇编叙述(Sammelberichte),本身没有任何历史价值,而多德表明,与新约其他地方的使徒布道(特别是彼得在哥尼流家里的演讲)之大纲类似,这些总结放在一起足以构成基督事工的连贯线索。对多德论点之批判,见D. E. Nineham, “The Order of Events in St. Mark’s Gospel—An Examination of Dr. Dodd’s Hypothesis,” in Studies in the Gospels: Essays in Memory of R. H. Lightfoot, ed. D. E. Nineham (Oxford, 1955), pp. 22-39。

[50] “强调基督的事工从加利利起,似乎从一开始就是kerygma的基本模式”(C. H. Dodd, According to the Scriptures [London, 1952], pp. 80-81).“从加利利起”是耶稣侍奉的特征,“从耶路撒冷起”则是使徒侍奉的特征。

[51] “传遍了犹太”(37节)以及“在犹太人之地”(39节)等表达,大概不仅仅包含罗马的犹太行省,而是意指以色列全境。参26:20。

[52] 根据帕皮亚关于马可福音出处的记载(抄录在优西比乌的《教会史》3.39.15中,或许一本名叫《福音书序言——反马西昂》)书中提到,马可福音是彼得甚至在更晚的时期借助翻译所写。

[53] 参C. C. Torrey, Composition and Date of Acts (Cambridge, Mass., 1916), pp. 27, 35-36。

[54] 耶稣以拿撒勒人身份对这些话的解释,预示了向外邦人宣教的事工;所以彼得断言耶稣基督是“万有的主”,暗示他要做外邦人的主,就像做犹太人的主一样(参罗10:12)。神借着他传“和平的福音”(赛52:7),意在拯救那些“近处”的人,也拯救那些“远处”的人(赛57:19;见前面2:39的注释)。

[55] 无须正式地将以赛亚书61:1-2算为一首额外的仆人之歌,我们也可以轻易看出这一段经文与其他仆人之歌之间非常密切的联系(有些人将这一段经文也纳入仆人之歌,参C. R. North, The Suffering Servant in Deutero-Isaiah [Oxford, 1948], pp. 137-38之注释)。

[56] 参4:27的脚注46;另见C. H. Dodd, According to the Scriptures (London, 1952), pp. 52-53, 94-96。

[57] A. E. Harvey, Jesus and the Constraints of History (London, 1982), p. 139, n. 95.

[58] 分词“行善事”(εὐεργετῶν)与皇家的尊号Euergetes(“恩主”)有关(参路22:25)。至于耶稣“医好凡被魔鬼压制的人”,福音书不仅将被鬼附,而且将其他各种疾病归咎于撒但的作为(参路13:16),更不用说撒但不信和说谎(参太13:19、39;约8:44)。希腊文διάβολος(与13:10一样译为“魔鬼”)的意思是“说谗言的”或者“虚假控告的”;这个词等同于希伯来文的śāṭān(见5:3的脚注14)。

[59] 这些例子并不仅仅是讲道中的示例,它们(和其他内容一道)证明了预言之成就,正如耶稣打发施洗约翰的使者回去报告他们的老师,命令他们“把所看见所听见的事告诉约翰”所暗示的一样(路7:22)。通过他们的报告,约翰必会看出先知预言(例如,赛35:5-6)确实正在成就之中,因此耶稣正是先知所见证的将要来的那位。

[60] 见本书5:30的脚注40。

[61] 这里提到“第三日”(40节),并不仅仅是为了日期上的精确,也是为了强调另一个先知预言之成就;参哥林多前书15:4,保罗引用了原始的使徒福音信息,确认基督“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使徒布道所引用的旧约见证,有时暗示弥赛亚的经历与以色列的经历有相同的模式;因此,“过两天他必使我们苏醒,第三天他必使我们兴起”(何6:2)这样的经文,可以认为在耶稣的复活上成就了。在哥林多前书15:20、23中,保罗将基督的复活比作“初熟的果子”,或许暗示他把复活视为利未记23:10-11中神谕的成就:在逾越节的安息日次日(换句话说,那一周的第一天里),要将麦收的初熟之物奉献在神的面前。

[62] 路加福音24:39;参伊格纳修曾引用的一本已经轶失的著作中被认为是基督所说的话(Ignatius, Smyrnaeans 3:2):“我不是一个无身体的灵”(οὐκ εἰμὶ δαιμόνιον ἀσώματον)。

[63] 参17:31,保罗在雅典的演讲,其高潮是宣告神要“藉着他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

[64] 参13:38,26:18,路加福音24:47。

[65] 西方文本增加了“别国”一词(参2:4)。

[66] 西方文本在“耶稣基督”之前插入了“主”字(与2:38的情况相同)。

[67] 参11:15。

[68] F. H. Chase, The Credibility of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1902), p. 79,如此称呼这一事件。

[69] 参N.B. Stonehouse, “Repentance, Baptism and the Gift of the Holy Spirit,” in Paul Before the Areopagus and Other New Testament Studies (Grand Rapids, 1957), pp. 76-77。

[70] 参G. W. H. Lampe, The Seal of the Spirit (London, 1951), p. 66。

[71] 46节的“称赞神为大”(μεγαλυνόντων τὸν θεόν)与2:11的“讲说神的大作为”(λαλούντωντὰ μεγαλεῖα τοῦ θεοῦ)同义。

[72] 11:18提到这些外邦人的悔改。

[73] 因信“洁净”了这些外邦人的心,与神在异象中对彼得所说的话有密切的联系:“神所洁净的,你不可当作俗物。”这两处使用了同一个动词(καθαρίζω)。

[74] 请对比8:17里撒玛利亚人信主的经历。

[75] 同一个动词(希腊文κωλύω)在这里译为“禁止”,而在11:17译为“阻拦”。这个词也出现在8:36有关洗礼的上下文中(见本书8:36的脚注71)。

[76] 2:38也使用了同样的短语(见本书2:38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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