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保罗的航海旅行和沉船(27:1-44

 

路加对保罗航海前往意大利以及途中沉船的叙述,堪称一部短小的经典,在生动鲜活的情节上可以和圣经里任何故事媲美。长期以来,这段故事被公认为“关于古代航海知识最有指导意义的文献之一”。[1]这段叙事明显是作者的亲身经历——尽管他不能算作海员,却熟悉航海术语,从一个希腊人的视角以生动的语言描述了自己的经历。路加对于海上风暴和沉船的描述可能借鉴了某种成熟的文学传统——这样说绝不会贬低这个故事的实际价值。从荷马的《奥德赛》以来,古代关于地中海航行的记载常常涉及风暴和沉船。事实上,此后许多世纪的航海故事都沿用了荷马所开创的形式。在这一章里面,我们也能找到一两处明白无误的荷马式特征。[2]另外,旧约里也有一个类似的著名故事,即约拿在地中海航行,同船之人遭遇风暴之事;路加似乎在叙事中也借鉴了约拿的故事。[3]

 

人生常常被比作一次穿越破涛汹涌的海洋的航行。因此毫不奇怪,许多读者和注经家在使徒行传第27章找到了教导属灵经历的寓言。有些人甚至从中发现了路加对教会历史发展的象征性预言。在故事结尾之处,当船最终破裂,乘客和船员都尽其所能上岸的时候,这种特殊形式的寓意解经变得特别有趣。(寓意解经者所持的教会论,常常会影响到他对依靠木板或船只残片上岸的众人的身份解读。)喜欢这种方式解经的人会得出各自不同的联系,但一定要注意,不要预设路加在写作这个故事时心里也存想着同样的寓意。

 

不作寓意解经,并不表示这个故事缺乏道德和属灵教训。相反地,善于观察的人很容易在其中找到丰富的教训。路加在一个最容易揭露人真实本性的环境中刻画了保罗的品格和行为,尤其让我们可以从中学到许多东西。在使徒行传中,路加笔下的保罗有着多重角色,但这个故事突出表现了保罗在危急关头指挥若定——当身边的人全都不知所措时,保罗仍然保持清醒的头脑。当世界面临危机,而那些现实主义的、着眼在具体事务上的人一筹莫展时,我们不止一次依靠伟大的圣徒和神秘主义者提供的及时帮助才度过危机。

 

路加事无巨细地记载了这几个星期海上旅行的细节,最佳的解释是:他想要强调,无论遇见多么极端的阻碍,神定意要将保罗带到罗马。[4]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当同船的伙伴们已经放弃了获救的一切指望时,保罗与他们生死与共。眼看船就要覆灭,为了防范有人逃脱,士兵们打算将囚犯全部杀死,保罗也陷入生命危险之中。在马耳他上岸之后,他的性命似乎又受到一条毒蛇的威胁。但神的旨意是要保罗前往帝国的心脏地带传讲福音,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拦。这段遭遇风暴和沉船的经历,是讲述保罗宣教生涯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将使徒行传第27章视为媚俗的沉船故事,只是为了增加整个叙事的冒险趣味,认为这个故事不过是在以保罗为主角的叙事中的一个插曲,可以随时抽出,无疑错失了路加的写作意图。[5](关于“随时抽出”,有人机智地观察到,保罗只是船上的一名乘客,“而乘客按照定义就是随时可以抽掉的角色”。[6]

 

詹姆斯·史密斯(James Smith)的《圣保罗的航行与海难》(The Voyage and Shipwreck of St. Paul)一书,对于研究本章是一份不可或缺的资料。[7]史密斯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古典学者,而且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游艇航海家。他对路加的叙事和其所描绘的航行路线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他自己对于地中海上的这段航线亦颇为稔熟,认为路加记载的每一个航段都精确可靠,无可置疑。对于本章所涉及的航海术语,我们会倚重史密斯的作品——尽管此书最后一版已经印行超过百年,其价值仍然无与伦比,至今无人超越。[8]

 

1. 从凯撒利亚到每拉(27:1-5
 

1非斯都既然定规了,叫我们坐船往意大利去,[9]便将保罗和别的囚犯交给奥古斯都营里的一个百夫长,名叫犹流。2 有一只亚大米田的船,要沿着亚细亚一带地方的海边走,我们就上了那船开行;有马其顿的帖撒罗尼迦人亚里达古[10]和我们同去。3 第二天,到了西顿;犹流宽待保罗,准他往朋友那里去,受他们的照应。4 从那里又开船,因为风不顺,就贴着塞浦路斯背风岸行去。5 过了基利家、旁非利亚[11]前面的海,就到了吕家的每拉。[12]

 

1 21:18中断之后,从这一节开始又恢复了“第一人称”叙事段落。我们不知道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路加的活动,但是他很可能大部分时间留在凯撒利亚或附近(保罗被拘押的地方),利用这个机会收集基督教运动的早期资料。

 

既然保罗上诉凯撒,巡抚只好将他送到罗马。因此,他尽快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差人押解保罗上路。负责押送保罗的军官是百夫长犹流,[13](按照路加的说法)属于奥古斯都营。(“奥古斯都”营即“御营”,这是帝国授予几个外籍军团的荣誉称号。)[14]犹流的具体职务很难断定:从他(自每拉之后)上了亚历山大的货船之后所拥有的权柄推断,他可能是所谓的frumentarius(运粮官),负责将谷物(frumentum)运送到罗马去。无论如何,巡抚将保罗交给他看守,因为他正带着一队士兵,要去罗马。路加没有说明其他囚犯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一位上诉皇帝的罗马公民在船上会受到特别的优待。

 

2 路加没有说明他们启航的港口,但大致是凯撒利亚。若出发地点是其他港口(比如多利买),路加无疑会按照自己的写作惯例记上一笔。他们所乘的船隶属于亚大米田(现在叫做埃德雷米特〔Edremit〕),它是位于小亚细亚西北的每西亚行省的一个海港,与莱斯博斯岛遥遥相望。这是一艘沿着海岸线航行的商船,沿途停靠亚细亚各处港口。犹流知道,途中总有机会遇上一艘大船,最好是运粮船,[15]将他们带到意大利。[16]这个故事后面再也没有提到亚里达古[17];因此,他大概到了家乡帖撒罗尼迦就下了船,没有登上第二艘驶往意大利的大船。另一方面,如果歌罗西书和腓利门书是保罗在罗马坐监期间写成的,那么当保罗写这两封信的时候,亚里达古与他在一起(西4:10;门24节),所以他可能与保罗同船去了罗马。若真是如此,在这个叙事中路加所说的“我们”无疑包括了他。但我们无法确知。拉姆齐认为,路加和亚里达古“一定是”以保罗奴仆的身份随侍左右,“不仅从事奴仆的工作……而且以奴仆的身份登船。这样一来,不仅保罗的忠实好友可以总是在他身旁,而且在百夫长看来,他的重要性也大大提高,这对于他受到的待遇而言极为重要。整个故事清楚地暗示保罗在整个旅行期间大受敬重,无论是1世纪还是19世纪,一个身无分文、没有仆从随侍的旅行者都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待遇”。[18]尽管拉姆齐熟知1世纪罗马帝国的社会史,其论点值得加以重视,但我们并不能从路加的叙事中简单推断出上述结论——实际上,他的说法不太可能成立。亚里达古也许付了船资,作为旅客登船,路加(如果读者愿意恣意想象的话)可能签约做了随船医生。

 

3 起航的第二天,他们到了西顿,它是位于凯撒利亚以北111公里的古代腓尼基的大都市。该城有两个港口。[19]

 

在这里,保罗第一次受到犹流的优待——以后还有几次这样的情况发生。(新约中的百夫长几乎都是正面形象,这真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20]在西顿有一个基督徒社区,大概是在司提反死后的逼迫分散期出现的(11:19)。保罗获准上岸访问当地教会(我们无疑应当如此来理解“朋友”一词[21]),并在商船停靠期间得到当地基督徒无微不至的照应。在此期间,想必有一位士兵随行。

 

4 再次向西顿出发之后,他们经过塞浦路斯东边和北边,也就是岛的背风一侧,因为黎凡特(Levant)一带整个夏季以西风为主。[22]反方向从小亚细亚西南驶往叙利亚的船只可以借着顺风在海上直行,从西侧经过塞浦路斯。路加无疑还记得两年前他和保罗等人从帕大喇到推罗的经过(21:1-3),并仔细记录了这一次采取的不同航线。

 

5 但是西行的船只仍然需要穿越一段开阔的海域,就是塞浦路斯与小亚细亚南岸之间的一段。他们在小亚细亚靠东的某处靠岸,然后借助从陆地吹来的东风和沿岸稳定向西的海流,慢慢往西而行。“亚大米田的船一点一点地沿着海岸前行,尽量利用每一个有利的条件往前航行数公里,一旦西风强劲无法前进,就暂时停靠蜿蜒的海岸避风。”[23]他们就是这样到了每拉,或者该城的安德里亚克港(Andriake,大约在每拉城西南偏西5.6公里的地方)。[24]安德里亚克是帝国谷物运输的主要港口之一。[25]古代吕家省的每拉城,如今被人称为古德姆雷(Kocademre或者Old Demre;只剩下戏园、输水桥和石墓园等遗迹);现代的德姆雷城位于遗址南边1.6公里处。[26]

 

2. 在每拉换船,航行到克里特(27:6-8
 

6 在那里,百夫长遇见一只亚历山大的船,要往意大利去,便叫我们上了那船。7 一连多日,船行得慢,仅仅来到革尼土的对面。因为被风拦阻,就贴着克里特背风岸,从撒摩尼对面行过。8 我们沿岸行走,仅仅来到一个地方,名叫佳澳;离那里不远,有拉西亚城。

 

6 到了每拉,第一段旅程就算告一段落。亚大米田的船停靠在安德里亚克港时,正好有一艘属于运粮船队、往返于埃及和罗马之间的船停泊在那里;它从亚历山大出发,正要驶往意大利。埃及是罗马的主要粮仓,从亚历山大到部丢利或奥斯蒂亚(Ostia)之间定期进行的粮食贸易至关紧要;罗马政局的稳定依赖于此。从事粮食运输的船运体系被编制为由政府直管。[27]运营这些船舶的船东联合体经过罗马帝国的特别授权,因为它们实际上是帝国的代理人和特许承包商。故事后来的发展证明,百夫长一行在每拉港遇到的这艘“亚历山大的船”正是属于运粮船队。我们了解到,后来船只遇到了危险,不得不抛弃了船上的麦子(38节)——只有最后迫不得已时,才能采取这样的措施。史密斯说:“这一带海域西风强劲,船只(尤其是没有配备指南针的古代船只)若不能逆风而行,会自然朝北而行,直到抵达小亚细亚沿岸。此地非常适合航行,因为海岸清晰而安全,高高的群山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得见;沿途海港丰富,崎岖的海岸线和往西的海流有利于船只往西航行,若陆上有风刮来,还可以乘着风势前进,到达革尼土,在那里就不再能够利用这样的便利。每拉位于亚历山大正北,其港湾经过精心计算,正好可以保护挂着风帆的大船不受西风影响。”[28]毫无疑问,百夫长知道自己一定能在此处找到一艘运粮船,完成他的公务。

 

7 换乘这艘船从每拉启航之后,因为海上刮着强劲的西北风,他们的行程缓慢而困难。[29]几天以后,他们到达了位于特里奥皮昂海角上的革尼土,从埃及来的商船经常停靠这个港口。[30]在这里他们面临两种选择。如果他们能把船驶入革尼土港,就可以在那里等待风势转好。革尼土有充足的泊位,因为此城建有两个港口,东边的一个尤其宽大。当风向变得有利时,他们可以向西航行到塞西拉岛。但若他们想继续航行(大概船东会倾向于这一选择),那么唯一可取的航线就是驶往克里特岛的东边(撒摩尼角),绕到岛的另一侧,(沿着南岸)躲在背风的一面往西航行。这正是他们的选择,事实上,路加的措辞或许暗示他们无法进入革尼土港。既然他们成功地取道撒摩尼角,史密斯推断当时一定刮着西北风——无论如何,“当时正是夏末,在这一带海域航行时风向一定如此。”[31]

 

8 在强劲的西北风下,即使沿着克里特岛南岸往西行也很困难,但至少他们勉强驶入了至今还能在克里特地图上找到的名叫佳澳的小海湾(Kaloi Limenes,这个地名可能是后来恢复的古名,而非从那时一直幸存至今)。绕过撒摩尼角之后,佳澳是他们遇见的第一个方便停靠的避风港,所以他们在此等待风势改变。两里格(leagues,一里格等于4.8公里)以西就是马塔拉角(Cape Matala),过了马塔拉角之后,克里特岛南部海岸突然往北延伸,不再很好地保护船只不被西北风影响。路加指出,拉西亚城就在佳澳附近。如果他们打算停在佳澳等待,那么城里应当有足够的地方可供住宿。[32]

 

3. 无人接受保罗的建议(27:9-12
 

9 走的日子多了,已经过了禁食的节期,行船又危险,保罗就劝众人说:10 “众位,我看这次行船,不但货物和船要受损伤,大遭破坏,连我们的性命也难保。”11 但百夫长信从掌船的和船主,不信从保罗所说的。12 且因在这海口过冬不便,船上的人就多半说,不如开船离开这地方,或者能到非尼基过冬。非尼基是克里特的一个海口,一面朝西南,一面朝西北。

 

9 逆风已经造成的耽延开始让众人感到焦虑。他们在佳澳等待风向改变,但很快就意识到,冬季来临之前他们无法抵达意大利。危险的航海季节从914日开始,一直要持续到1111日。之后公海就封航了,直到冬天过去才能恢复航行。[33]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危险的季节,正如路加所说,甚至禁食的节期都已经过了。所谓“禁食的节期”指的是赎罪日(Yôm Kippûr),具体日期是提施利月10号。只有当年的赎罪日在阳历上比较晚,路加这句话才有意义。公元59年的赎罪日是阳历105日,但从57年到62年其他年份的赎罪日都比较早。[34]根据后面保罗等人前往意大利的旅程来看,那年的赎罪日也应当比较晚才符合所发生的事。从佳澳起航之后,经过8097公里的航行,他们到达高大岛的背风面(16节)。从高大岛起航以后,第十四天夜间他们来到马耳他的海岸附近(27节),次日(39节)上了岛,在岛上住了三个月(28:11)。重新开放公海航行的时间最早也要到第二年的二月初。[35]因此,他们在马耳他的三个月大体上应当是11月、12月和1月,于是他们离开佳澳的时间应当不早于10月中旬。[36]路加暗示他们在佳澳过了禁食的节期,而公元59年赎罪日的阳历日期正好与此相符。

 

10 保罗对海上风暴和沉船并不陌生,[37]他看到从佳澳继续航行无论如何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于是向主事之人提出建议——也许首先是向已经保持良好关系的百夫长提出的。毫无疑问,正如第11节和第12节所暗示的那样,全船为此召开了一次咨询会议,但不一定像拉姆齐所认为的那样,因为保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旅行者,因此也应邀参加。[38]根据第21节保罗提醒众人的话,他的意见应当是留在佳澳过冬。他警告众人,其他行动都会招致生命和货物的损失,甚至连船只也难保。这与他后来劝慰众人性命无忧,只有船会损失掉的说法相矛盾(22节)。但他后来的说法是得到神的超自然启示,这里的意见则是出于他自己深思熟虑的看法。

 

11 然而,掌船的[39]和船主[40]认为他们有机会驶入克里特岛南岸靠近西侧的一个更宽大的港口,百夫长自然接受了他们的意见,而不是保罗的说法。(叙事者似乎觉得,百夫长的选择即使不应当被责备,至少颇让人吃惊。这是诺克〔A. D. Nock〕以及其他人所指出的若干证明叙事者在场的经文之一,“一位目击证人的真实回忆之记录,往往带有各种混乱的地方和个人色彩”)。[41]商船主通常会自任船长。这艘船的船主应当是帝国运粮船队的承包商之一。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百夫长手中,因为他代表罗马政府(如果他真是一位frumentarii〔运粮官〕,就更有决定权了)。他裁定听从专家的意见。史密斯指出:“佳澳四周岛屿环绕,风平浪静,尽管无法与卢特罗(Loutron,佳澳西边64公里处的另一个港口)相提并论,但很适合在冬季停靠。考虑到海上常常会突然刮起剧烈的北风,船只若在佳澳至卢特罗的途中遇到这样的风暴,几乎肯定会被刮到外海。因此,甚至单单根据航海的知识,也能看出圣保罗的意见更审慎。”[42]

 

12 掌船的、船主和大部分船员都认为佳澳不是一个适合过冬的港口。正如史密斯所说,它的外围有若干小岛环绕,但不足之处在于大约一半的水域毫无遮拦。因此,百夫长决定,一旦风向略有好转就尽快启航,争取到达更合适的非尼基港过冬。

 

按照路加的描述,非尼基是克里特的一个海口,一面朝西南,一面朝西北。它位于穆罗斯角(Cape Mouros)西侧的菲内卡湾(Phineka Bay),在马塔拉角以西55公里,克里特岛南部海岸的西侧以东53公里,其名字至今仍然存留。公元6世纪的一场大地震将岛上的海岸线自西向东抬升,在此之前,菲内卡湾有两个入口,一个朝西南,一个朝西北,与路加的描述毫无二致。[43]

 

在穆罗斯角东侧就是卢特罗港,史密斯(按照当地发音Lutro)认为这才是路加笔下的非尼基。他被权威人士告知,这里是“克里特南岸在各种风向条件下唯一安全的港口”。[44]但在1世纪时情况或许并非如此。此外,卢特罗港迎着东风,而不是西南风和西北风。然而,史密斯认为,希腊文本的意思是港口朝着西南风和西北风所吹去的方向,也就是说,朝向东北和东南(ARVASV〕的译文就反映了这种理解,“一面朝东北,一面朝东南”)。[45]但是,这种论点站不住脚。这两个希腊文单词唯一的含义就是这个港口朝向西南和西北,而且菲内卡湾正好符合这样的描述。(当时)它的两个可以有效避开风浪的水湾至今还能从抬高的海滩以及缺少古代居住遗址的痕迹上清楚地看出来。[46]

 

4. 他们遭遇友拉革罗狂风(27:13-20
 

13 这时,微微起了南风,他们以为得意,就起了锚,贴近克里特行去。14 不多几时,狂风从岛上扑下来;那风名叫“友拉革罗”[47]15 船被风抓住,敌不住风,我们就任风刮去。[48]16 贴着一个小岛的背风岸奔行,那岛名叫高大,[49]在那里仅仅收住了小船。17 既然把小船拉上来,就用缆索[50]捆绑船底,又恐怕在(大)赛耳底沙滩上搁了浅,就落下浮锚来,[51]任船飘去。18 我们被风浪逼得甚急,第二天众人就把货物抛在海里。19 到第三天,他们又亲手把船上多余的器具抛弃了。[52]20 太阳和星辰多日不显露,又有狂风大浪催逼,我们得救的指望就都绝了。[53]

 

13 他们决定起航前往非尼基之后不久,风向就如愿改变了。一阵轻柔的南风吹来,让他们可能轻松地去非尼基。于是他们离开了佳澳,尽量贴近海岸往西而去。一旦绕过马塔拉角,借着顺风横渡宽阔的梅萨拉湾(Gulf of Messara),不过数小时就可抵达他们想要的避风港。

 

14 然而,这时候风向突然又改变了:“在这片海域上,南风常常会突然变成猛烈的北风。”[54]一阵狂暴的东北风从岛中央的伊达山(Mount Ida)向他们刮来——按照路加的说法,这是一阵所谓的旋风或台风,[55]按照现在的认识,是因为相反气流的交汇碰撞而引起云层和海流的旋转运动。水手们一向将这样的风视为宿敌,并为它起名为“友拉革罗”。[56](至今在地中海地区还有人把它称作grigal或者gregale)。

 

15-16 船被狂风裹挟,无法逆风而行,只能调转船头。他们已经不可能驶入非尼基了。下风处37公里左右有一个名叫高大的小岛(Cauda/Clauda,现在叫做加夫佐斯岛〔Gavdos〕,意大利语叫做Gozzo),[57]顺风之下他们很快就接近了这个岛。他们利用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及时地靠岸躲避。首先,他们把小艇拖上了船。小艇通常是拖在船尾,但在恶劣的天气下要收到船上来存放。这一次友拉革罗来得突然,他们还没有找到机会收起小艇就遭遇了风暴。现在小艇之内已经灌满了水,要想安全地收上来会更加困难。路加用第一人称复数的语气说,“[我们]在那里仅仅收住了小船”;有些工作只有训练有素的水手能做,但即使不习惯航海的乘客也可以出力拖缆绳,在紧急情况下,凡是身体健康的乘客都要分担一些任务。当路加说“仅仅收住了小船”的时候,可能还对手上磨起的水泡心有余悸![58]

 

17 接下来,众人忙着固定小船,用缆绳从船底横向缠绕,将船体的木板捆在一起。路加用来指称缆绳的用词,字面意思是“帮助之物”,其他希腊作家们谈到海事时也用到这个词。[59]老普林尼曾这样描述台风:它是“水手们的主要祸患,不仅破坏龙骨,而且会损坏甲板”。[60]作为一项安全措施,古代船只都会配备缆绳,必要时用来加固船体,抵御狂风的破坏。1926年,为了纪念在开罗举办的国际航海大会,埃及发行了一组邮票,[61]其中一枚呈现了一幅埃及绘画,表现的是哈特谢普苏特女王(Queen Hatshepsut)在公元前16世纪晚期派遣船队前往蓬特(Punt,可能位于现今的索马里?)的景象。这幅古代画作最清楚地描绘了古人加固船体的情景。

 

在高大这个小岛避风的时候,他们刚好有时间采取第三种预防措施。水手们害怕船被吹到古利奈以西、阿非利加北部沿海流沙遍布的大赛耳底湾(小赛耳底在更远的西边)。大赛耳底湾目下尚远,但强风可能持续多日,而风势正是向着那里吹去。因此路加说,他们“落下一个器具”,但并没有具体指明究竟是什么“器具”,也许他自己也记不清水手们落下的器具的专业名称了。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们落下了浮锚或拖锚——它是一个用长度适中的绳子拖在船尾的浮动装置,当船被风浪从波峰抛下时,可以最大限度地延缓船的颠簸。[62]完成了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可能的预备之后,水手们将船调整为右舷位(右侧迎风),升起风暴用帆,任凭船缓缓漂移,以平均每小时2.4公里的速率朝着大约西偏北八度的方向漂去。[63]

 

18-19 第二天,由于大风没有减弱,他们开始丢弃船上的货物。[64]诚然,叙事者并没有明说丢弃的是货物,但除此之外,船上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好丢的。这艘船的航行目的就是运输谷物,船主的生计也有赖于此,因此哪怕只是牺牲了部分货物,也凸显出情势的绝望。到了第三天,他们又采取更为激烈的措施:如果要挽救全船,就必须将多余的器具也全部扔掉。史密斯认为,“路加指的是船上的主桁。这是一根巨大的横桅桁,可能和船体一样长,需要全体乘客和船员共同努力,才能将它扔进海里”。[65]英王钦定本在此使用了第一人称复数代词(“我们又亲手……”),尽管这种异文的证据不及第三人称的异文,但毫无疑问,正如拉姆齐所说,“大大地增加了身临其境的效果”。[66]

 

20 此后他们又经过了十一个暗无天日的阴郁昼夜。暴风雨遮天蔽日,掩星闭月,让他们无从计算自己流落到了何处。船只无疑严重漏水,他们“不知道最近的陆地位于何方,而尽快上岸是这条漏船唯一的出路,但除非能够到达陆地,否则他们必会沉入海底”。[67]难怪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们得救的指望渐渐断绝了。

 

5. 保罗的鼓励(27:21-26
 

21 众人多日没有吃什么,[68]保罗就出来站在他们中间,说:“众位,你们本该听我的话,不离开克里特,免得遭这样的伤损破坏。22 现在我还劝你们放心,你们的性命一个也不失丧,惟独失丧这船。23 因我所属所侍奉的神,他的使者昨夜站在我旁边,说:24 ‘保罗,不要害怕,你必定站在凯撒面前,并且与你同船的人,神都赐给你了。’25 所以众位可以放心,我信神他怎样对我说,事情也要怎样成就。26 只是我们必要撞在一个岛上。”

 

21 事已至此,他们无心进食;此外,在风浪之中预备食物也颇有难度,大概相当一部分储备已经被海水浸坏了。史密斯引用了几个类似的例子来说明他们的情况,其中有一个例子来自著名的英国牧师和赞美诗作者约翰·牛顿早年的航海经历:“我们发现所有可以挪动的物品都漂浮在水中,所有储备物资的木桶都因船的剧烈晃动而变成了碎片。另一方面,我们饲养的猪、羊和家禽等牲口,都已经被风暴冲到了海里。事实上,我们仅剩的食物……按照最节约的配额,也只能支撑一周而已。”[69]任何一位曾在当今各种设备齐全的客轮上晕船的人都可以想象出来,在那样一艘遭到暴风袭击的木船上会是多么颠簸,船上那些人的胃口又会是多么糟糕。

 

有一天早晨,保罗在众人的沮丧和绝望中站出来,对身陷困境的同伴们说了几句令人振奋的话。首先,我们高兴地看到,他在某些极为人性化的方面与我们并无二致,他忍不住对那群在佳澳拒绝了他的意见的同伴们说:“我早就告诉你们必会如此!”

 

22-24 但他接下来的一番话,正是他们此时最需要的鼓励和盼望。保罗所说的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是有从神而来的确据。早在佳澳的时候,他曾经警告他们,若贸然离开港口,不仅货物和船只要受损,而且有人会性命难保。但是当时他只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旅行者给出自己合理的判断而已。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品尝海上的风暴压倒一切的破坏性了。他还记得自己从前的一次航海旅行:船不幸沉没,他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泊,大概靠着沉船上的一根桅杆坚持了二十四小时,最后才被人救起或被海流冲上了岸(林后11:25)。我们可以想象,那一次船难大概有许多人失去了生命,而他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但如今他很有信心地告诉大家,尽管这艘船注定不保,但所有人都会幸存下来。任何过往的经验或精明的算计都无法使他获得这样的确信,他将这种新的确信归因于夜间神的使者(可能是天使)[70]向他显明的超自然启示。两年以前,保罗在耶路撒冷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他在异象中得到主的保证,他将会平安地到罗马为主作见证(23:11)。现在主再次重复了这一保证,并且更加明确。不仅如此,同船的伙伴们也要因为他而获救。人类社会未曾察觉,在神的怜悯之下,它因义人的同在而蒙受了何等大的恩典。[71]

 

25-26 在得到来自天上的启示之后,保罗完全确信(他对神的信心就是如此坚定),事情一定会按照他所说的发展。船会沉没,但船上的人都会得救:他们将会漂到某个岛上,或者被海浪冲到岸边。事实证明,该岛正是马耳他。(鉴于船漂移的方向)他们没有机会在西西里上岸,于是马耳他就成为他们剩下的最大希望。但是保罗对此一无所知:他所说的“要撞在一个岛上”,是凭着信心说出来的。如果他们错过了马耳他,就只能指望322公里之外的突尼斯海岸了,没有人指望这艘船能坚持这么远。

 

6. 他们靠岸(27:27-29
 

27 到了第十四天夜间,船在亚得里亚海域飘来飘去。约到半夜,水手以为有旱地正在靠近他们,28 就探深浅,探得有十二丈;稍往前行,又探深浅,探得有九丈。29 恐怕撞在石头上,就从船尾抛下四个锚,盼望天亮。

 

27 史密斯在自己的书中提到,自己曾经仔细求问过在地中海上航行经验丰富的老手,想要确定在这样的风暴中船只的平均漂移速度。他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船只在24小时内可以漂移大约58公里。第28节测量水深的记录似乎表明,船已经漂过了马耳他东岸的柯拉岬角(Koura),朝着圣保罗湾而去。“但是从高大到柯拉岬角……正好767公里,按照我们推算的速度……正好需要131小时21分钟。”不仅如此:“从高大岛出发的船只,若想避开赛耳底,又正好驶入圣保罗湾,这种巧合比实际耗时与推算的耗时正好吻合还要令人吃惊。”史密斯根据风向、船头与风向保持的角度以及偏航的可能性,仔细计算了船的航线,这样告诉我们:

 

 

 

“因此,根据这一系列的计算,一艘船若在深夜离开高大岛,在第14天午夜将会来到圣保罗湾入口不到4.8公里的地方。我承认,这么凑巧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出于偶然,但若使徒行传的作者在记载这些无数经过的时候有任何不精确的地方,或者沉船地点不是马耳他,这样的偶然巧合就绝不会出现,因为我们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地方,无论是名字还是描述的情况都与经文符合,又在我们根据叙事所计算的海域范围之内。”[72]

 

 

 

27节提到的“亚得里亚海域”(sea of Adria)指的是地中海正中央海域;我们在好几处古代文献中发现这种叫法。[73]2世纪的数学家和地理学家托勒密曾经讨论过“亚得里亚海域”(Adria or Hadria,地中海中部)与“亚得里亚湾”(gulf of Adria,现在的亚得里亚海〔the Adriatic Sea〕)的不同。[74]约瑟夫讲述过自己在公元63年去往意大利途中在亚得里亚海域遭遇沉船之事,他被一艘古利奈的船只救起,送到了要去的地方。[75]从前,甚至是相当晚近的时期,有些注释家对这段叙事提出了荒谬的解释,认为这艘船本来就有意驶往亚得里亚海——仿佛一阵东北风可以将他们从克里特岛南岸吹到这个方向去似的。[76]

 

水手们推测有陆地正在向他们靠近,这反映了海上生活之人的习惯用语。路加自然会说“我们渐近旱地”,但另有一种颇具吸引力的异文作“有旱地回响在我们耳边”[77],也就是说,水手们听见了浪拍岸礁的声音。如果是白天,他们就不仅能听到浪花的声响,还能看到水中的泡沫。正如史密斯告诉我们的那样,任何船只想要从东面驶入圣保罗湾,都会首先靠近柯拉岬角1.6公里之内。在那个距离(也只有如此),水手们绝不可能看不到拍击海岸的浪花,因为在那里,在东北风的作用下,浪花尤为猛烈正刮着猛烈的东北风。[78]

 

28 教会传统认为沉船地点在圣保罗湾,并以保罗的名字命名此地。这一传统与路加对水深的记录相符:一切迹象都表明,船只经过柯拉岬角,向着海湾而去。十二丈(编注:约37米)的水深大概正好是他们能够听到海浪声,知道陆地已近的地方。他们在此将船从东转南驶出不远,水深下降到九丈(编注:约27米)左右就可以采用第29节提到的方式抛锚停船了。史密斯估计,两次测量水深之间的“稍往前行”,大概间隔了三十分钟。[79]

 

29 黑夜之中继续前进太危险,浪花的声音警告他们前面有礁石,所以他们抛下四个锚,希望将船停在原地,等待天亮好知道他们身在哪里。[80]从船尾下锚是一个不太常见的操作,但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海军指挥官都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这样做比较有利[81](若敌方舰队沿着海岸而来,这种做法可以避免掉头的时候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舰之下)。那时他们的船头朝着岸边,若在船头下锚,船体会因为风势而摇摆不定。因此,船上的人已经预备好,天亮以后砍断锚缆,直接搁浅在岸边。[82]

 

7. 水手逃跑的企图被打消(27:30-32
 

30 水手想要逃出船去,把小船放在海里,假作要从船头抛锚的样子。31 保罗对百夫长和兵丁说:“这些人若不等在船上,你们必不能得救。”32 于是兵丁砍断小船的绳子,由它飘去。

 

30 水手们这时不顾船上众人的性命,想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他们假装要在船头也下锚,偷偷放下救生艇,想要上岸。

 

31 但是保罗察觉了他们的意图,阻止了他们的行动。也许航海经验告诉他,在目前情况下,在船头下锚没有任何好处。路加没有说明为何水手必须留在船上众人才能得救,但情况十分明显,若缺少熟练的水手,这一艘船在当时的处境下必会遭难。

 

32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百夫长已经认识到,无视保罗的建议绝非明智之举——尽管士兵们砍断缆索,任凭小船飘走,大概是误解了保罗的建议。如果大船无法靠岸,或者像后来实际发生的那样,因为速度太快而搁浅(41节),小船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帮助船上的众人上岸。然而,百夫长也许判断,为了将水手留在船上,士兵们采取的行动最有效。

 

8. 在船上吃饭(27:33-38
 

33 天渐亮的时候,保罗劝众人都吃饭,说:“你们悬望忍饿不吃什么,已经十四天了。34 所以我劝你们吃饭,这是关乎你们救命的事;因为你们各人连一根头发也不至于损坏。”35 保罗说了这话,就拿着饼,在众人面前祝谢了神,擘开吃。[83]36 于是他们都放下心,也就吃了。37 我们在船上的共有二百七十六[84]个人。38 他们吃饱了,就把船上的麦子抛在海里,为要叫船轻一点。

 

33-34 保罗进一步鼓励同船之人。黎明时分,他建议大家吃点食物,因为众人已经十四天忍饿不吃。[85]现在情况略有好转,更容易预备食物:如果大家全部安全上岸,还要面临很多艰苦的工作,这时多少吃点东西对他们都有好处,可以给他们添加力量和士气去做下一步的工作。保罗再次向大家保证,没有人会遇害。

 

35-36 接下来,保罗亲自示范,用行动和话语鼓励大家。他拿起饼来,在众人面前向神大声祝谢,擘开吃了。其他人也效法他的榜样,现在不用再考虑节约配额,所以每个人都饱餐了一顿。

 

路加在这里所用的“拿着饼”、“祝谢了”、“擘开”等一系列词语和表达[86]都让我们联想到圣餐的场面。许多注经家认为,他们在船上举行了圣餐。在有限的意义下,这种看法可能是成立的:所有人都分享了食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用餐,但对于那些按圣餐之意领受的人而言(保罗与其他在场的基督徒们),这就是一次有效的圣餐。“我们所擘开的饼,岂不是同领基督的身体吗?”(林前10:16)。然而,他们并没有退到角落里领受圣餐:保罗“在众人面前”向神祝谢,领受圣餐的基督徒将饼擘开,与全船人员一起吃了。路加没有提到酒,在整个使徒行传里,我们都找不出“酒”和“杯”两个词(编注:作者的意思是,路加在描述圣餐时未曾提及酒)。

 

37 这时路加告诉我们船上有多少人。一些古代抄本给出了一个较小的数字,不是“二百六十七”,而是“七十六”,但较大的数字有着更强的文本证据,而且毫不违和:大约四年以后,载着约瑟夫前往意大利的那艘船不幸沉没,船上有大约六百人。[87]路加在用餐的时候提到船上的人数,暗示为了公平地分配现有的食物,他们必须清点人数。

 

38 吃饱以后,他们重新得力,将船上剩下的小麦全部扔进海里。[88]他们先前已经将部分货物扔到海里(18节),但肯定保留了足够的数量作压舱物,可能也用作食物。现在船需要尽量减少吃水,才能更靠近岸边停靠。扔掉小麦是一种极端措施,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也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9. 沉船(27:39-41
 

39 到了天亮,他们不认识那地方,但见一个海湾,有岸可登,就商议能把船搁浅[89]到那里不能。40 于是砍断缆索,弃锚在海里;同时也松开舵绳,拉起头篷,顺着风向岸行去。41 但遇着两水夹流的地方,就把船搁了浅;[90]船头胶住不动,船尾被浪的猛力冲坏。

 

39 天色放亮,但水手们认不出他们靠近的是什么地方。圣保罗湾距离岛上的主要港口瓦莱塔甚远,若是后者,船上应当有人熟悉。但是他们看到海滩上有一个小湾,于是决定把船开去那里搁浅。这是一个遍布礁石的海湾(29节),两水夹流(41节),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可知他们所在的地点的确是传统认定沉船的圣保罗湾。史密斯详细地说明了这些经文“至今仍然完美地刻画了这一带海岸的特征”。[91]海湾的西侧多礁石,这一定是船搁浅的地方,有两条溪流汇入,其中一条溪流至今还存留着沙滩。(然而,史密斯认为另一条溪流才是路加所提到的,因为它更靠近“两水夹流的地方”,但“经过长年累月的海水冲刷”,其沙滩已经不见踪影。)[92]

 

40 船尾的四个锚已经没有用处,所以他们砍断缆绳,任其留在海里。与此同时,他们也松开舵绳[93](“舵”是古代船只上转动方向的装置),升起了船首的小帆,[94]顺着风驶过去。这样,他们可以控制船只,将其搁浅在他们看到的那片海滩上。

 

41 但他们疏忽了一件事,因为有些问题只有进了海湾之后才能看到。“船下锚的地方必定是海湾的入口,但从那里观察,他们不可能注意到海底有暗流与外海相通。”[95]圣保罗湾西北方是沙门尼拉岛,它与马耳他主岛之间隔着大约91米宽的狭窄海峡,为湾区提供了掩护。这条海峡就是所谓“两水夹流的地方”。按照史密斯的说法,船在这里“会触底于由淤泥逐渐过渡为坚黏的粘土海床,船头会陷入其中并被牢牢固定,船尾则暴露在海浪的猛烈撕扯之中”。[96]经过两周的风浪蹂躏之后,船尾再也经不住冲击,很快就碎裂了。

 

拉姆齐说:“因此,直到每个乘客都安全上岸,船头部分仍然没有散裂。只有在极其罕见的有利条件同时汇合的情况下,这种看来已经完全绝望的情势才会得到如此幸运的结局。新约学术史上最完整、最彻底的贡献之一就是史密斯的研究,他的研究证明所有上述的条件在圣保罗湾确实同时存在。”[97]

 

10. 安全上岸!(27:42-44
 

42 兵丁的意思要把囚犯杀了,恐怕有洑水脱逃的。43 但百夫长[98]要救保罗,不准他们任意而行,就吩咐会洑水的,跳下水去先上岸。44 其余的人可以用板子或船上的零碎东西上岸。这样,众人都得了救,上了岸。

 

42-44 根据传统的罗马军纪,士兵有责任看守好押送的囚犯。但是在弃船逃命的混乱之中,囚犯很容易逃跑。因此,士兵们决定杀死囚犯,预防这种情况发生。然而,百夫长制止了他们的行动:他对保罗心怀感激,不愿让他遭受这种结局。他命令囚犯与其他人一起想法上岸(到了岸上之后再将囚犯控制起来,应当不是太难的事情)。船上会游泳的人可以跳水游向岸边。其余的人可以靠着木板或桅杆漂上岸,一些不会游泳的人甚至可以被水性好的人拖上岸。[99]无论如何,众人都安全地上了岸。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天使向保罗所作的保证已经完全应验了:船和货物都损失了,但船上所有的人都得救了。

 

[1] H. J. Holtzmann, Handcommentar zum Neuen Testament (Freiburg im Breisgau, 1889), p. 421.

[2] 特别是第41节;见下文脚注90。

[3] 请比较第18-19节和约拿书1:5。见E. S. Krantz, Des Schiffes Weg mitten im Meer: Beiträge zur Erforschung der nautischen Terminologie des Alten Testaments (Lund, 1982)。

[4] 见H. Chadwick, “The Circle and the Ellipse: Rival Concepts of Authority in the Early Church,” History and Thought of the Early Church (London, 1982), pp. 3-7, especially p. 16。

[5] 见M. Dibelius, Studies in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E.T. (London, 1956), p. 107; H. Conzelmann, Die Apostelgeschichte (Tübingen, 1963), pp. 140-47; E. Haenchen, “Acta 27,” in Zeit und Geschichte: Dankesgabe an R. Bultmann, ed. E. Dinkler (Tübingen, 1964), pp. 235-54。

[6] R. P. C. Hanson, “The Journey of Paul and the Journey of Nikias: An Experiment in Comparative Historiography,” Studies in Christian Antiquity (Edinburgh, 1985), pp. 22-26.

[7] J. Smith, The Voyage and Shipwreck of St. Paul (London, 1848, 41880).

[8] 亦见A. Breusing, Die Nautik der Alten (Bremen, 1886); H. Balmer, Die Romfahrt des Apostels Paulus (Bern/Münchenbuchsee, 1905); A. Köster, Das antike Seewesen (Berlin, 1923); W. Stammler, Apostelgeschichte 27 in nautischer Beleuchtung (Berlin, 1931); L. Casson, The Ancient Mariners (London, 1959); Ships and Seamanship in the Ancient World (Princeton, NJ, 1971); V. K. Robbins, “By Land and by Sea: The We-Passages and Ancient Sea Voyages,” in Perspectives on Luke-Acts, ed. C. H. Talbert (Edinburgh, 1978), with critique by C. J. Hemer, “First Person Narrative in Acts 27-28,” TynB 36 (1985), pp. 79-109; C. K. Barrett, “Paul Shipwrecked,” in Scripture: Meaning and Method, ed. B. P. Thompson (Hull, 1987), pp. 51-64。

[9] 西方文本在此作“将保罗交付凯撒”(26:32),并接以下这句话:“第二天就叫来一个百夫长,名叫犹流,将保罗和别的囚犯交给他。”

[10] 西方文本在此增加了“和西公都”(源自20:4)。

[11] 西方文本在此作“用了十五天过了基利家、旁非利亚”。

[12] 梵蒂冈抄本上“每拉”的拼写方式是Μύρρα(“没药”),而不是Μύρα,因此透露了这个城市名字的某种新颖来历。69号小写体抄本将此地写成“士每拿”(σμύρνημύρρα的方言拼写)。蒲草纸抄本74号西奈抄本以及相应的拉丁抄本与波海利语(科普特文)抄本则保留了更不同寻常的变体“路司得”(Lystra)。

[13] 他的nomen gentile(家族名)暗示,他或者他的祖上在尤利乌斯·凯撒或奥古斯都做皇帝的时期得到罗马公民权。

[14] 在奥古斯都时期的叙利亚考古中,我们找到关于Cohors Augusta I(奥古斯都第一营)的铭文证据(ILS 2683);我们也有在同一地区关于σπεῖρα Ἀυγούστη的铭文(OGIS 421),不过时间要晚数十年;亦参罗马的Cohors III Augusta(奥古斯都第三营)(CIL VI.3508)。

[15] 这一次,百夫长在每拉找到的这艘“亚历山大的船”确实是一艘运粮船(见本书27:6的注释),如果他本人是frumentarius(运粮官),我们就完全可以解释为何他有权指挥此船了(参11节)。

[16] 但若他们到得太晚,已经进入冬季航运停止时期,他们无疑会从陆路沿着埃格纳提亚大道穿越爱琴海,直达亚得里亚海岸(见本书16:11的注释)。

[17] 见19:29。

[18] W. M.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London, 141920), p. 316.

[19] 参Achilles Tatius, Leucippe and Cleitophon 1.1。琉善曾提到一件往事:一艘从亚历山大驶往意大利的商船被风暴刮到了西顿(Lucian, Ship 7)。

[20] 参本书10:1的脚注4。

[21] 哈纳克提出,πρὸς τοῦς φίλους应当译为“往(大写的)朋友们那里去”;他认为“朋友”可能是基督徒彼此之间的一种称呼(A. von Harnack, The Mission and Expansion of Christianity, E.T., I [London, 21908], pp. 419-21)。参约翰三书1:15。

[22] J. Smith, Voyage, p. 68.

[23] W. M.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p. 317.

[24] 西方文本认为,保罗最后一次去犹太时,正是在每拉上的船。参21:1。

[25] 见C. J. Hemer, “First Person Narrative,” pp. 94-95, 关于安德里亚克港曾建有粮仓的证据讨论。

[26] 见Strabo, Geography 13.3.7; also G. E. Bean, Lycian Turkey: An Archaeological Guide (London, 1978), pp. 120-30。

[27] 见M. Rostovtzeff, The Social and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Roman Empire, II (Oxford, 21957), p. 708。

[28] Smith, Voyage, pp. 72-73.

[29] Smith, Voyage, pp. 75-76.

[30] Thucydides, History 8.35.

[31] Smith, Voyage, p. 76.

[32] 在我们的圣经抄本和其他文献中,拉西亚城的拼法各异。海默(C. J. Hemer, “First Person Narrative,” p. 95)引用普拉萨尔(A. Plassart)的文章 “Les inscriptions de Delphes. La liste de théorodoques,” BCH 45 (1921), p. 61, n. 3 (col. 4, line 9),认为正确的原文应当是ἐν Λασσοίαᾳ(依据一份列表,它从戈尔提纳〔Gortyna〕开始,按照顺时针方向列举克里特岛西南的各个城市)。(一度)也有人认为拉西亚城就是普林尼笔下的Lasos或者Alos(Pliny, Nat. Hist. 4.59),并认为其遗址就在佳澳东边不远处。

[33] Vegetius, On Military Affairs 4.39.

[34] 参W. P. Workman, “A New Date-Indication in Acts,” ExT 11 (1899-1900), pp. 316-19。

[35] Vegetius, loc. cit.

[36] “我们可以推断,他们在10月10日的住棚节之前就离开了佳澳,否则路加大概会提到这个节期,而不是禁食的节期,因为这样会更让人感觉到当时的危险”(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p. 322)。

[37] 参哥林多后书11:25下。

[38]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pp. 322-25.

[39] 希腊文κυβερνήτης。根据普鲁塔克(Plutarch, Precepts of Statecraft 807B),“掌船的(κυβερνήτης)选择自己的水手,而船主(ναύκληρος)选择掌船的”。

[40] 希腊文ναύκληρος(拉丁化的对应词汇是nauicularius)。拉姆齐(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p. 324, n. 2)引用了IG XIV.918:οἱ ναύκληροι τοῦ πορευτικοῦ Ἀλεξανδρείνου στόλου(“亚历山大船队的船主们”)。参M. Rostovtzeff, Social and Economic History, II, p. 607。

[41] A. D. Nock, Essays on Religion and the Ancient World, II (Oxford, 1972), p. 823.

[42] Smith, Voyage, p. 85, n.2.

[43] 见R. M. Ogilvie, “Phoenix,” ITS n.s.9 (1958), pp. 308-14。

[44] Smith, Voyage, p. 91, n.1.

[45] 美国标准修订版页边注说,这句话的严格字面翻译是“在西南风的下风处和西北风的下风处”,但这是对κατὰ λίβα καὶ κατὰ χῶρον中的前置词κατά的误译。C. J. Hemer (“First Person Narrative,” pp. 95-96) 引用IGRR I. 177指出,希腊文和拉丁文用十二点刻度来标识风向:Ἰάπυξ / Chorus(西偏北30度),Λίψ / Africus(西偏南30度)。在这件铭文上,拉丁文的Chorus没有写成正常的Caurus,而是采用了希腊文的音译拼写方式,与χῶρος一样用喉音的“ch”。按照流行的词源解释,λίψ的意思是“利比亚”。

[46] Ogilvie, art. cit. For Loutron and Phoenix today see Xan Fielding, The Stronghold (London, 1955), pp. 215-24, 262-65.

[47] Euraquilo拜占庭文本的异文作“Euroclydon”。

[48] 西方文本扩展了此句,作:“我们抵不住风,就降下帆(συστείλαντες τὰ ἱστία),但情况并无改变,船被风刮去。”

[49] 许多手稿和抄本将“Cauda”拼作“Clauda”(好几位古代作者也这样拼写)。

[50] 希腊文βοηθεῖαι,意思是“帮助之物”。见本书27:17的脚注59。

[51] 希腊文χαλάσαντες τὸ σκεῦος(正如10:11的情况一样,σκεῦος的含义不确定——“器械”,“物品”,“事物”)。

[52] 拜占庭作“我们又亲手……”,西方文本增加了“在海里”。

[53] 字面意思是“从此以后,所有平安度过此劫的指望都被拿走了”(λοιπὸν περιηᾳρεῖτο ἐλπὶς πᾶσα τοῦ σῴζεσθαι ἡμᾶς)。

[54] Smith, Voyage, p. 102.

[55] 希腊文ἄνεμος τυφωνικός。当它第一次袭来时,或许是一阵强烈的旋风或龙卷风,但此后风向稳定下来,将船吹向一边。亦见本书27:17的脚注60。

[56] 友拉革罗(Euraquilo)是一个合成词,由希腊文的Ἐῦρος(“东风”)和Aquilo(“北风”)构成。我们在罗马阿非利加行省的图加(Thugga,现代突尼斯的杜加)的人行道上发现过一块有十二个刻度的风玫瑰,从北方开始用拉丁文顺时针刻着septentrio aquilo euroaquilo [uo] Iturnus eurus …,东北方向正是“友拉革罗”(拉丁文拼法作Euroaquilo)。(CIL VIII.26652).见C. J. Hemer, “Euraquilo and Melita,” JTS n.s.26 (1975), pp. 100-111 (especially p. 103)。在这篇文章中,海默回答了阿克沃思(A. Acworth)在一篇文章中的提问(“Where was St. Paul Shipwrecked? A Re-examination of the Evidence,” JTS n.s. 24 (1973), pp. 190-93),反驳了后者将“Euroclydon”理解为东南风的见解。东南风不可能把船吹离高大这个小岛的背风面。

[57] 1941年3月28日,在小岛的这一带曾经发生过“马塔潘角海战”(Battle of Cape Matapan)。据史密斯的考证,高大岛上有一个锚地,但位于迎着友拉革罗的一侧,因此无法对船只提供任何保护(Voyage, p. 113, n. 1)。

[58] 莱克和卡德伯里(Lake and Cadbury, Beginnings I.4, p. 332)提出,前倾的前桅或许可以用作吊起小船的支撑。

[59] 参Aristotle, Rhetoric 2.5.18; Philo, On Joseph 33.基于这样有力的证据,我们不必按照纳伯(S. A. Naber)的建议,将βοηθείαις校订为βοείαις(“用牛皮绳”)。参S. A. Naber, “Nautica,” Mnemosyne n.s. 23 (1895), pp. 267-69.希腊语中对这些缆索更专业的说法是ὑποζώματα,柏拉图(《理想国》10.616C;《法律篇》12.945C)、卡利克西努斯(Callixenus)、医生希罗多德(Herodotus Medicus)和众多铭文都用到这个词。

[60] Nat. Hist. 2.132.

[61] 见H. J. Cadbury, “Ὑποζώματα,” Beginnings I.5(London, 1933), pp. 345-54; The Book of Acts in History (New York, 1955), p. 10。

[62] Cf. J. Renié, “Summisso Vase,” RSR 35 (1948), pp. 272-75.古拉丁文抄本gigas暗示了这种解释:“他们扔下某种器具,拖在船后”(uas quoddam dimiserunt quod traheret)。史密斯认为,他们扔下的器具是“压舱的重物,或者用于晴朗天气下航行的装置,或者顶帆”,“每艘船在预备迎接暴风雨时,都会提前将这些东西扔下甲板”(Voyage, p. 111)。

[63] Smith, Voyage, p. 114.

[64] 参约拿书1:5。

[65] Voyage, p. 116.希腊文单词是σκευή(新约中仅见于此)。

[66] St. Paul the Traveller, p. 332.见上文脚注52。

[67] Smith, Voyage, p. 117.

[68] 希腊文πολλῆςἀσιτίας ὑπαρχούσης(“他们尽量节约口粮”)。

[69] J. Newton, Omicron’s Letters (London, 1774), Letter 7, quoted by Smith, Voyage, p. 118.

[70] 希腊文ἄγγελος(“使者”),在新约圣经中通常表示超自然的天使。

[71] 见创世记18:26-32。

[72] Voyage, pp. 126-28.

[73] 例如,斯特拉博(约公元19年)说,“所谓爱奥尼亚海,就是现今被叫作亚得里亚海的一部分”(Strabo, Geography 2.5.20)。

[74] Ptolemy, Geography 3.4.1; 15.1.

[75] Life 15.

[76] 见本书28:1的的脚注4。

[77] προσάγειν一词,B*的异文是προσαχεῖν(多里亚方言拼法,等同于雅典希腊语的προσηχεῖν),大概旧拉丁译本的gigas与数种Bobiensis抄本所用的resonare一词,就是来自于此。

[78] Voyage, p. 121.

[79] Voyage, pp. 130-31.

[80] 根据航海指南的描述,在圣保罗湾下锚的注意事项是:“圣保罗港无法遮挡东风和东北风。尽管如此,湾区的地面条件还不错,小船停靠此处十分安全;在此系缆毫无危险,因为锚绝不会松动(Smith, Voyage, p. 132)。

[81] 公元前147年,在小西庇阿(Scipio Aemilianus)的率领之下,罗马舰队曾经在船尾下锚,避免在掉头的时候将弱点暴露给敌方,用这样的战术在海战中击败了迦太基舰队(Appian, Punic War 18.213)。出于同样的原因,纳尔逊(Nelson)在1798年的尼罗河海战中也采用了船尾下锚的战术。

[82] 史密斯(Smith)根据赫库兰尼姆(Herculaneum)的一幅画再现了一艘船尾装有锚洞的船只的画面,若有必要,锚索可以从锚洞穿过。“因此,我们看到古代的船只在船尾装锚,当时这种锚定的方式具有极其重要的优势。(Voyage, p. 135)。

[83] 西方文本增加了“也分给我们”(希腊文动词ἐπιδίδωμι,与路24:30所用动词一样;另参可14:23及其平行经文)。

[84] “二百七十六”包括梵蒂冈抄本和沙希地(科普特文)抄本在内的少数几种抄本作“大约七十六”。

[85] 形容词ἄσιτος(参21节的名词ἀσιτία)暗示,他们并不缺乏食物,只是吃不下去而已。

[86] 希腊文λαβὼν ἄρτον ἐυχαρίστησενκλάσας。在耶稣为人供应餐食或与人一起用餐时,我们常常能见到这些词汇。例如,耶稣喂饱众人,耶稣在以马忤斯与门徒一起用餐(可6:41,8:6及其平行经文;路24:30);事实上,它们也是犹太人社交聚餐时常用的词汇,只不过耶稣在餐桌上的言行与犹太人的做法明显有所不同。喂饱众人的神迹可以被解读为预表圣餐,而耶稣在以马忤斯的做法则是刻意地提醒门徒,让人联想起圣餐。见B. Reicke, “Die Mahlzeit mit Paulus auf den Wellen des Mittelmeers, Act 27, 33-38,” TZ 4 (1948), pp. 401-10.W. Kelly, Exposition of Acts (London, 31952), p. 387, 彻底否认目前这一餐具有圣餐的意义:“只有圣餐的对象能让普通的一餐具备圣餐的特征,而目前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但是,即使最普通的食物也能借着神的话语和祷告成为圣洁,而使徒正在按照自己后来给予提摩太的指导行事(提前4:5、6)。”但是在保罗看来,圣餐的对象也许正与众人同在。见Barrett, “Paul Shipwrecked,” pp. 59-63。

[87] 约瑟夫, Life 15。276是一个三角数(从1到23的和),使徒行传1:15中的120,约翰福音21:11中的153,启示录13:18中的666也是三角数,这一事实本身并无任何特别的含义。

[88] 关于减轻船的载重,参约拿书1:5。纳伯认为他们已经将小麦扔掉了(18节),于是将此处的σῖτον(“小麦”)修订为ἱστόν(“主桅”),但这种修订毫无必要(“Τρίτον τοῦτο ἔρχομαι /Ad Novum Testamentum,” Mnemosyne n.s.9 [1881], p. 293; “Nautica,” Mnemosyne n.s.23 [1895], p. 269)。

[89] 希腊文ἐξῶσαι(动词原型是ἐξωθέω),梵蒂冈抄本的原始读法、以法莲抄本以及好几种别的抄本采用了同音异义的ἐκσῶσαι(动词原型是ἐκσῴζω),意思是“安全地驶出去”,但用在这里显得不太自然。

[90] 希腊文ἐπέκειλαν τὴν ναῦν(哈克尔叙利亚译本所保持的西方文本传统在“搁浅”前增加了“在遍布流沙的地方”。这是新约圣经里唯一用到古典词汇“船”(ναῦς)的地方,与动词ἐπικέλλω(“搁浅”)连在一起,让人想到荷马的名作(参《奥德赛》9.148,νῆαςἐπικέλσαι)。

[91] Voyage, p. 141.

[92] Voyage, p. 142.

[93] 希腊文πηδάλια

[94] 希腊文ἀρτέμων,在现有的古代希腊文献中,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个词。这个词应当早就存在,只不过偶然没有存留在更早的文献之中;这个词以外来语的形式出现在维特鲁威(Vitruvius)的拉丁文作品中。维特鲁威生活在奥古斯都时代,曾用这个词来指代滑车辘轳上的主要零件(Vitruvius, On Architecture 10.2.9)。在航海上,这个词表示“不是为了加速,而是为了稳定航向而设置的船头小帆”(S. A. Naber, “Nautica,” p. 269)。

[95] Smith, Voyage, p. 143.

[96] Voyage, p. 144.

[97] St. Paul the Traveller, p. 341.他补充道,“唯一的困难”在于传统认为的搁浅位置如今没有沙滩,对此史密斯“不得不采取相当武断的解决方案”。但是,如果水手们注意到的小湾是至今尚存沙滩的那一个(见本书27:39的脚注92),那么一切证据就都可以令人满意。W. Burridge, Seeking the Site of St. Paul’s Shipwreck (Valletta, 1952)认为,根据对地形的考察,沉船地点并不是圣保罗湾,而是更北边的梅利哈湾(Mellieha Bay)。

[98] 旧拉丁文抄本gigas也许保留了最初的西方文本读法,作:“但百夫长主要为了救保罗,不准他们如此行。他命令那些能游泳的人先上岸,剩下的人用板子上岸。这样,众人都得了救,上了岸。”

[99] “用……船上的零碎东西”,字面意思是“在船上的一些(东西)之上”(希腊文ἐπί τινων τῶν ἀπὸ τοῦ πλοίου),完全可以表示“洑在船上某(人)之上”,换句话说,由船上的水手背着游上岸。

 


返回 本书目录

返回 资源介绍

去往 研经工具

最后修改于
上一篇